“但是我觉得我也不用说什么——”

    她看向温景,明明像一只受了欺负的柔弱小白兔,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得意与坚定。

    “你本来就是我的。”

    不是我的邻家弟弟,不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任何人。

    就是我的。

    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是你的,都是你的。”

    像承诺一般,温景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他右手捧着冷怀素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眉骨,两人眼里是同样的坦荡与热烈。

    这爱意无处躲藏也不必掩藏,终于完完整整地显露出来,却又寄于两人眉眼间。

    温景滚了滚喉结,克制地在冷怀素额间轻轻一啄,她一贯是他珍视的宝贝。

    ……

    冷怀素提出要跟蒋琬断绝关系,蒋琬一言不发,之后的行径似乎也表明她默许了这一事实。

    蒋从荣的遗体很快被殡仪馆的人带走,蒋琬冷冰冰且强硬地不准冷怀素插手蒋从荣的任何身后事,冷怀素太过疲惫且不想与她继续无意义的争吵,只是全程陪同着。

    温景也一直陪在她身侧。

    后来在殡仪馆见完外公最后一面,看着工作人员把外公的遗体推走的时候,她头靠在温景胸前轻轻闭上眼。

    外公的骨灰盒送出来的时候,冷怀素的眼神直勾勾的,她没什么表达欲,眼神空洞,像一缕游魂,无处安身。

    就这样一夜天明,冷怀素和温景在早餐店里看见了晨曦的第一束光打在树梢上,从树缝里斜斜漏下来,像金色沙漏里的流沙,缓缓流动着。

    温景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盒子来,随意地说:“上次你的那块玉,爸找人给你打了一块玉佩。”

    冷怀素打开盒子,拿在手上细细看着,这块环形玉佩通体呈阳绿色,光泽感也很好,跟她之前在崖城淘到的那块玉料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冷怀素:“……”

    “我又不瞎,这是我那块料打的吗?”

    温景笑着揉她的脑袋,无畏地耸耸肩,说:“爸想给他的儿媳一块好玉,我也拦不住啊。”

    冷怀素微鼓着嘴,说:“果然你之前说那块玉料好是骗我的!”

    温景不辩解,身子大喇喇往椅背上一靠,这椅子太过小巧更显得他身躯高大,四肢都无处安放。

    他伸直了手刮了刮冷怀素的鼻子,语气里透着股慵懒劲儿,不着调地说:“还记仇呢。”

    温景送她回家,等红绿灯的时候,她看见他打了个呵欠,眼眶微湿,担忧地摸了摸他的手,说:“很累吧,那你今天训练怎么办?”

    温景:“请假了。”

    “你睡会儿吧,到家了喊你。”

    冷怀素不放心他一个人开车,只是说:“我回家再睡吧,也不着急这一会儿。”

    温景点点头。

    温景神色间略显疲倦,但也许是因为他年轻又也许是因为他是运动员,表层的倦怠之下,却好像又蕴藏着无穷的朝气与力量,让她很安心。

    她脑海里浮起他那句“是我蓄谋已久”,垂下眼睫眨了眨,下意识就开口说:“你也一晚上没休息,到家了也睡会儿吧?”

    车正好开到一个十字路口,车道里前面七八辆车缓缓踩着刹车,高高的红绿灯转为亮眼的红色,一旁的数字倒计时显示在“99”一动不动。

    这个十字路口四面车流量都大,红绿灯的时间很长,足足一百多秒。

    温景将车稳稳当当停下后,这才优哉游哉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冷怀素,他看得很认真,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直把冷怀素脸上盯出一点热意来,他才扶着方向盘,慢悠悠将身子朝她侧。

    他望进她眼底,笑一声:“怎么睡?一起睡么?”

    冷怀素:“……”

    表完白以后这狗的脸皮也呈正比例增长了。

    但她反正无所畏惧,两人已经离得很近了,她反倒又凑近一步,额头抵住他的,视线向下,看着他薄薄两片红唇以及微微滑动的喉结,意味深长地说:“行啊,我床够大,就一起睡。”

    果不其然,她只要接下他的话反逗起他来,他之前的嚣张气焰就会全消失,温景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耳朵先出卖他,烧红一片,他往后退半步,挠挠鼻子,挑着眉说:“绿灯了。”

    到最后,还得是绿灯为他救场。

    冷怀素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一直到脖颈的线条流畅,喉结锋利像刀刃,此刻正滚动着,他的不安昭然若揭。

    她倒也不打算继续逗他,将头转向窗外,抿着嘴偷着乐了起来。

    太阳升起来了,照得高楼大厦正面的落地玻璃亮得刺眼,冷怀素微微眯起眼。

    新的一天还是会来。

    -

    冷怀素下午五点多在房间里醒来,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只有床头一盏壁灯散发出一些光亮来,不至于令她陷入黑暗中的密闭空间里。

    她上午到家倒头就睡的时候没有开灯的意识,这盏灯只能温景为她留的,他还记得她怕黑的事。

    可只一眼,她就明白,他已经离开了。

    两人上午抵达冷怀素家里,洗过澡后,冷怀素硬要拉着温景一起补觉,他没办法不依着她,像哄小孩儿一般将她揽在怀里,拍着她看着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