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他不论变成什么样,都不可能排斥她。

    但他的病情确实对他影响很大,冷怀素一直在尝试着了解以及接受变化着的他。

    冷怀素:“明天我要回组里了。”

    “嗯,我知道。”

    “今天好像要下一整天的雨,我们要出去逛逛吗?”

    “可以不去吗?”

    “可以去吗?想带你去买衣服。”

    “好。”

    他们下午去了商城,之后温景还去找了体能教练,调整体能训练的计划。

    冷怀素是第二天一早5点回组里的,她起来的时候,看见温景似乎还在睡,稍微安心了些,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她走后,整个卧室陷入一种虚无的寂静中,温景缓慢地睁开了眼,他侧了侧身,指尖触到冷怀素刚刚躺的地方,还有一点点余温。

    他忽地叹了口气。

    -

    冷怀素今天总有些惴惴不安的。

    今天是温景要去廖医生那里的日子,她一早就确认温通已经带着温景去了,也许是这段时间她感觉温景的状态看起来要好一些了,她总有些期待,希望从赖医生那里也能得到专业的肯定。

    掐着时间,确认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冷怀素趁着候场休息给温景打了电话。

    “见到赖医生了吗?”

    “嗯。”

    “今天做了什么?”

    “画了画,然后跟赖医生聊了聊。”

    冷怀素紧张到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机:“嗯,赖医生怎么说?”

    温景在那边笑了一声,很轻松的笑声,让冷怀素提前扬起了嘴角。

    果然他说:“赖医生说我的情况有所好转,治疗方案继续。”

    冷怀素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这份喜悦,剧组里有人喊她,她匆忙挂断了电话。

    温景慢慢好起来了。

    她这样觉得。

    赖医生也是这样说的。

    但她没想到下午却接到了温景体能教练的电话。

    前一周,霍山带领国家队队员赴澳洲集训,温景不在其列。

    为此,霍山特意嘱咐过温景的体能教练,要时刻观察温景的动向,有情况及时跟他沟通,必要的时候可以联系冷怀素。

    现在就是那个“必要的时候”。

    体能孙教练告诉她,温景想尝试水下训练,一开始做了一组基础的打腿还很正常,可他开始做划水训练的时候就开始惊恐发作了。

    “他浑身发抖了数十分钟,我们说话他好像都听不见,最后也吐了,我看这情况挺严重的,最好家属能来一下。”

    老天爷可能也在帮她,接到电话的时候,郊区忽然下起了大雨,外景拍摄不得不中止,剧组放假。

    她想都没想直接跑了出去,一路开车回江城。

    赶到游泳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温景一个人坐在泳池边上,上身盖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发梢间还依稀能见水渍。

    冷怀素走过去,哽咽住了,强压住情绪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景没看她,漆黑的双眸只静静看向水面,水里像凭空起了漩涡,将他的注意力牢牢吸住。

    冷怀素尽量用着轻松的口吻说:“咱们不是说好了慢慢来吗?怎么突然就要做水下训练了?”

    温景不回答她。

    她手扶上温景的肩,抿抿唇:“温……”

    “姐姐放弃吧。”温景忽然开口。

    “什么?”

    “我说——”温景终于看向她,话没说出口,先注意到冷怀素手腕处的擦伤以及衣服上的泥污,他顿住了。

    冷怀素注意到他的视线,把手往手袖子里缩了缩,舔了舔下唇,刚准备说点什么。

    温景粗暴地握住她的手腕,将手腕往外拉出一寸,完完整整露出伤痕,他紧紧皱着眉:“你这是……”

    “因为着急来见我,摔跤了吗?”

    “没有”冷怀素抽回手,又往回缩,“今天外景有一场打戏来着,不小心擦到树皮了。”

    “那你身上的泥污呢?”温景冷冷看向她,慢慢地说,“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