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用力推了走到她身前蹲下的叶氏一眼,将方才挨打的屈辱发泄到她的身上。

    “不用你假好心,若不是大哥,我们家会这么惨吗?都是你们害得。”

    叶氏被推得双手撑着坐在了地上,沧桑了不少的脸上全是难过。

    苏霜被她二婶蛮不讲理给气到了,见她还敢伸手推她母亲,瞪圆了眼睛,走过去扶起母亲。

    “狼心狗肺,那么多年的富贵还不是我父亲带给你们的,我大哥刚刚还帮你们了。”

    “谁要他假好心。”

    “你.....方才怎么没打死你。”

    叶氏拉了女儿衣袖一下,轻轻的摇头。

    苏霜不解气的哼了一下,拉着母亲走了。

    小豆丁苏陌看看母亲姐姐,又看看还坐在地上的婶婶,也学着姐姐一般,哼了一声,跑到了母亲身边。

    流放的路上本就是要依仗着官差的,他们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将柴爷一伙人得罪了。

    叶媚想,这是一个鸡腿引发的血案啊!

    苏宴手上的伤也没有药可以包扎一下,好在伤口不深,小心一些应该过个两天就能结痂了。

    “表哥,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他们心怀不轨了?”

    叶媚仰着小脸看着苏宴,苏宴目光从手上移开,点点头。

    “到崖州以前都要小心些了,这些小人最是难防”

    不过听那柴爷的意思,是有人想留着永宁侯府的人慢慢折磨。

    倒底是谁呢?

    苏宴蹙着眉,将以前在上京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依旧没什么头绪。

    也许是他得罪人而不自吧,毕竟以前他从未将细小的琐事放在眼里,所见所闻,也都是一些表面上的清风霁月。

    叶媚见表哥阴郁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要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前最大的事是睡觉。

    于是当晚睡前,苏宴就被小表妹指挥着在房门上放了一个木盆的水。

    他嘴角抽动,抬眼看了门上的木盆,很怀疑这样有用吗。

    叶媚又塞了根木棍到他手上。

    “表哥,保护好自己。”

    苏宴看了看手上的木棍,轻轻笑了一下。

    就是流放前苏宴也甚少笑,他这一下犹如揽月入怀,看得叶媚也心花怒放起来。

    柴爷那今日吃了亏,自然不醒善罢甘休。

    他摸了一下磕破的嘴皮,撕的抽了一口气。

    房间内其他的官差都等着他发话。

    “今日我们就改走水路,阿桑,去泗水码头准备好船只,我们是官,他们是犯,咋们走着瞧。”

    这一夜很安静,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柴爷一大早告知要走水路的事,苏宴诧异了一瞬。

    乘船虽是比走路更舒服省事,可这个时节北上是逆风而行,行程并不会快上多少。

    其他人听到有船可坐,不用靠着一双脚走过去,面上都露出了喜色。

    这一个多月的赶路,脚上的水泡起了一个又一个,众人原本柔嫩的脚都起了厚厚的茧子了。

    泗水城的码头算是挺大的了,往来的并没有多少船只。

    柴爷他们租用的船并不是很大,只有上下两层,上层自然是他们自己住,而叶媚他们流放的身份自然只能住在下层。

    泗水城的河流广阔,清晨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一眼看过去倒是看不到边际。

    江上烟波浩渺,雾气森然,倒是颇为壮阔。

    永宁侯府的人长宁居住在上京,哪里见过这般的情形,一直以来压抑沉静的心情此刻才散开了些许。

    只是船行了片刻之后,他们这些人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原因无他,除了这些走南闯北的官差和叶媚外,永宁侯府的人集体晕船。

    作为新时代的新女性,叶媚自然是去过很多地方,各种交通工具都体验过了,别说坐船,坐着船来回颠簸翻滚上百圈,她都能面部改色的要求再来一次。

    原本肚子里就没多少存货的众人,这下是连酸水都吐了出来了。

    相比较其他人吐得死去活来,苏宴就只是干呕算是好的了。

    他努力按下胃里的翻腾,抬起有些发白的脸,看向站在不远处一脸悠闲的表妹。

    叶媚见苏宴淸俊的眉眼都舒展不开了,将手上倒好的一碗水给他端了过去。

    “喏。”

    苏宴摇头。

    “会吐。”

    “不是给你喝的,漱漱口吧,刚吐完嘴巴会苦的。”

    说完直接将碗给塞到了他手上。

    上船之后,也不怕他们能跑到那里去,于是他们手上的铁链都被解开了。

    苏宴心下感动,表妹真好。

    不想就叫叶媚下一句话给噎住了。

    “里面好难闻,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还嫌弃的用手捂住了鼻子,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苏宴抓着碗口的手僵了僵,试探的抬了一下胳膊,鼻子靠近身上,轻轻嗅了嗅。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顿时有些郁闷起来。

    第13章 下毒 表妹反杀成功。

    船逆水缓缓而行,烟雾慢慢散了去,可天一如既往的沉闷多云。

    叶媚坐在甲板上,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江面偶尔有鱼跳跃起来,心想着若是有渔具就好了。

    坐了没一会儿,押解的几个官差也到了甲板这里,叶媚回头看过去,就见着柴爷也在其中。

    她笑嘻嘻的打了招呼。

    “柴爷好啊。”

    柴爷盯着她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点了一下头。

    “小丫头没事还是不要站在这里,若是不小心掉了下去,这乌沉沉的江里只怕是尸骨都找不着。”

    叶媚也不恼,依旧面上带着纯真的笑。

    “不怕的,掉下去了柴爷肯定会救我的吧!”

    柴爷心想,不踩你一脚就算好的了。

    他也没回答叶媚的话,突然转了个弯问道:“小丫头会游泳吗?”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可笑,永宁侯府的表小姐,虽是寄人篱下,可毕竟是可深闺小姐,年岁又不大,不太可能会游泳。

    “不会”

    叶媚的回答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会就好。

    叶媚莫名的看了一眼柴爷,突然惊恐的想,这货不会是想将她踢下水去吧。

    虽然她初中的时候差点进了国家游泳队,可是这天气着实冷得很,她怕冷。

    叶媚有些警惕的看了对面的几个官差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了眨。

    柴爷他们一步一步的朝着叶媚靠近,叶媚努力装作镇定,站着没动,抓着栏杆的手又紧了几分。

    心想只要她抓牢了,就没人能掰得动她。

    恰在这是,一声清润的嗓音响起,这声音听在叶媚耳朵里就犹如天籁。

    “表妹,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呜呜,叶媚泪流满面。

    表哥你是天使吗?

    “哦”

    叶媚加快脚步,直接冲着那几个官差中间就穿了过去。

    那群官差估计没料到这小姑娘明明害怕,居然还胆敢从他们中间肆无忌惮的穿过。

    甲板上本就摇晃,一个没站稳,被叶媚撞到向两边倒去。

    其中两个被撞得最结实的两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下,滚了两圈,差点掉进黑沉的河里。

    柴爷一脸惊愕,略带羡慕的神色看向奔向苏宴的叶媚。

    这小姑娘是属老虎的吧!

    若是她使上全力,只怕是这艘船都能直接抬起来了!

    简直不是人。

    有她在他们还怎么逞威风。

    苏宴忍住胃里的不适,站在船舱处,等叶媚走近了,才用保护的姿态将她拉到跟前。

    幽深的眼眸带着明显的寒意看向正好朝着这边看过来的柴爷。

    柴爷被他看得心下微惊,这小子明明是个废物,可眼神倒是怪吓人。

    哼,若不是那丫头在,他定要打断他的骨头,看这个废物还敢乱瞪人吗。

    “表哥怎么出来了?不想吐了。”

    她这句话才刚说完,苏宴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叶媚在他干呕的时候忙要退开两步,生怕自己遭殃,现在这船上可没衣服换。

    可无奈苏宴的手还扣着她的手。

    “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他在努力克服这晕船的毛病。

    叶媚眼角抽了抽,表哥好英勇哦。

    “这听着怎么像是害喜了!”

    叶媚一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讲了出来,苏宴本是苍白的脸顿时有些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