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登船的。不久之后我会派人送你下船,之后你便可以自行离开。不过, 我劝你还是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里的一切比较好。

    如果你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话。”

    他的话让她忍不住追问:“那么你呢?他们不会认出你是一个鲛人吗?”

    池魑笑了起来:“不会的,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永远闭上嘴。”

    他一字一句的慢慢说:

    “管好你自己,人类。”

    他说:“搞清楚,我并不再是你的鲛人了。”

    白啾沉默了。

    她应该点头同意的。在目前的情况下,这确实似乎是最好的方式,因为不管出自什么目的,他确实救了自己一命。

    但她不是原主,她想的更多。

    在原书中,白啾的鲛人可是被自己害死的。但如今池魑真正的性格与身份真的是原书中那个敏感的小可怜吗?真的会被她的几句话就刺激到得了陆地病吗?

    这让她忍不住怀疑…是她领养错了,还是原书中隐藏着不少她不知道东西?!!

    现在想想,包括之前他会突然莫名其妙的中毒住院,又恰好在她出差不在的那几天离开…真的都是巧合吗?

    白啾越想越心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人似乎很焦灼,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之前白啾开口问:“好吧。那么作为陌生人,我们来谈一谈现实的,你消失以后我该怎么向海洋馆报备?”

    这可是眼下最大问题。毕竟登记在册的,他可是她走正规渠道领养的鲛人。如果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没了,可是会影响她的信誉积分的。如果再想重新领养一个鲛人…那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甚至不知道在她精神紊乱之前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

    池魑微微停滞了一下,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震惊的说:“你不报警?不准备向海洋馆中报备?你还想继续和我保持领养关系?”

    “不然呢?”白啾也震惊的说:“难道你想让我去报备鲛人失踪?那你会被登记失联人口,在全联邦通告的。难道你想在大街小巷中都是你的投影影像被用来找人?”

    “你怎么能擅自一个就单方面解除我们的领养关系?!”她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我还没同意呢。”

    “……”

    她说的太理所当然了,一时间池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诚然他当然不想走到这一步,这会让他的处境更麻烦。可是,为什么白啾会这么理所当然的会站在他的立场为他着想?

    他明明骗了她的!!

    她为什么要帮助他?!

    “你…是不是想威胁我?”池魑上前两步,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还是你有别的条件?”

    一定是这样,因为人类都是狡猾的。他们最擅长用甜言蜜语迷惑敌人,然后在你最放松的时候出其不意的背刺。

    就像以前他经历过的一样!

    “呃…”

    他突然的变脸让白啾有点措手不及。她当然没有其他意思,她只是想协商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但池魑这样的样子,让她意识到,这个人并不信任她。

    或者说,他其实不信任任何一个人。

    比起那些善意,他更愿意相信利益。

    “当然可以帮你隐瞒下去也可以…”她后退了半步,慌乱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我有一个条件。”

    那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轻蔑表情。

    “什么?”

    “就是…我…”

    “我…我得听你唱歌!!”白啾不管不顾的说。不管了,随便找个理由总之得先拖住这个家伙再说。在她搞清事情之前,不能让他就这么消失了,“毕竟我可是个人类,又无法领养到新的鲛人。未来一直不听鲛人的歌声我可是会疯的,所以你不能坐视不理。”

    “?”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这样?你是笨蛋吗?”然后她收到好看的的鲛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况且那是鲛人该做的事,关我什么事呢?”

    “……”

    淦!!!!这是人话吗?!

    虽然这人好像确实不是人。

    “不是你让我提一个条件吗?”她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冷哼一声,“这就是我的条件,你爱信不信。”

    “……”

    回答她的是一个冷笑。

    *

    “啾啾,你怎么又在走神了?”

    周沫沫用手在她眼前挥挥,小声的说:“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我介绍一些面膜给你用吧?”

    可怜见得,一定是之前的比赛太辛苦了,这两天啾啾这小脸上居然挂了这么大俩黑眼圈。

    白啾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最近自己的脸色不太好。但没有办法,任谁经历了这事都没办法那么快平复好么。

    “谢谢你了沫沫,但是不用了,”她摇摇头,自己这大烦恼用面膜是没用的,“我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嗯。”周沫沫担心的点点头,又皱了皱眉,“那啾啾,这次活动你还去吗?”

    “我…”白啾咽下了下句,不由的也迟疑起来。

    说实话,这难得的休息她确实不想出门了。但事没那么简单,她得好好考量一下。

    这事还要从她回来的那天说起。

    在那天从池魑冷笑着“唱歌是不可能的,永远别想听我唱歌”“我不卖身更不卖艺”的高贵眼神中得到答案后,她只好一个人可怜巴巴的下船了。唯一的收获是,大概她实在太惨了,在离开之前池魑终于良心发现,帮她治疗了脚上的伤,让她不至于瘸着腿回来。

    这下别说找池魑要住院费和住宿费了,如果真的要算账的话,自己甚至还欠了半辈子卖身费加治疗费未结。

    白啾唏嘘,自己一朝失去了鲛人不说,而且一下子从债权人变成了负债人,连话语权都失去了。

    逃家的鲛人很叛逆,宿主表示非常头疼。

    当然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从某些方面来说,自己也算掌握了他的一个大秘密,虽然看他现在的样子非常自信不会翻车就是了。

    要弄清事情的真相,还得从长计议。

    然而一事未解,一事又始。

    在回来赶紧补上假条,又在医院度过了一天以后,她正好赶上参加院中在展示会活动的最后一天。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得知这两天她不在时候的事情——她这样的无名小卒,居然会被上面的领导特别关注,还询问了起来?!

    虽然因为这个原因,她失踪那天旷工的事领导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也毫无头绪,自然心里也挺惴惴不安的。

    “啾啾,你到底做了啥?居然能搭上…”事后谈起这件事时周沫沫咽了下嗓子,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艘船。”

    “……”

    还别说,她还真是上了一艘大船差点下不来。

    但此搭船非彼搭船。

    “我也不知道。”白啾摇了摇头,按了按太阳穴,“在渡城的时候,我就是去看了一下鲛人祭而已。结果你也知道的,不凑巧的是那场祭典偏偏出了点事,害我在医院中躺了许久,甚至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是的,她失踪的这一天。思来想去,只好推给医院了。总不能告诉别人,她被人抓走差点给卖了吧!这谁会信啊!

    “那天晚上掉进海里之后我便晕了过去,没想到醒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说到这,周沫沫也唏嘘不已:“哎,你也没个家人照应着点…果然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连个告知的人都没有。唯一合法同居的鲛人还在家中…难怪很多人都不愿意找鲛人当伴侣。太危险了!我们都好担心好担心你的!”

    说到鲛人,白啾感觉自己的眼角又要一阵抽搐了。

    她赶紧扶额找了个借口把这事跳过去了。

    只是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结束。

    比赛结束以后,为了犒劳辛苦参赛的人员,院里又组织了新的集体团建活动——在渡城周边的度假村包了一个场地,想要游玩的人可以去那里放松休息,度过几天假日再回去上班。

    这当然是大好的福利了,工作群中的同事们都纷纷用柠檬刷屏。要知道前几届展示会可从来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但白啾觉得这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在比赛正式结束的那天,他们的队长,展承晟曾经私下和她聊天的时候暗示过,这次比赛之所以福利这么好,还是和那天袁老来视察过有关系。他还偷偷问她,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