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只是想摘点花花,到时候送给漂亮阿姨,这样漂亮阿姨就可以回家做他麻麻了。

    一朵蓝蓝的花,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软软眼前。

    “哇,花花!”软软吸溜一口口水,眼睛亮亮的。

    “不准吃花瓣,不然晚上就不给你煮火锅吃了。”花丛边上贴了‘禁止摘花’的标语,但温时初心软,还是摘了一朵。

    他这辈子大概无法给小家伙太多东西,只能力所能及的,守护小家伙想要的东西,即便有时候会触犯一些小小的规则。

    “不吃花花,软软要吃火锅锅。”软软认真地捧着鸢尾花,巴掌大小的脸埋进花瓣里,小巧可爱的鼻子嗅了嗅。

    好香鸭!

    这么香的花花,一定可以拐一个麻麻回家家。

    父子俩一路有说有笑,路上问了人后,打听到《秦汉明月》的剧组现在正在表演系的音乐厅里选角,加快了步伐。

    虽然是针对帝都影视大学开放的选角,但音乐厅门口还是围了不少人,一些能找到门路的人也会混进去,只要能进去,一切都好说。

    给门口的保安看了学生证,温时初抱着软软进了音乐厅。

    几年前温时初进过音乐厅,依稀记得里面的构造,再三思量后,温时初把软软放在了男厕所里。

    原因很简单,厕所人少,而且离面试的舞台很近,就算软软出事了,只要软软身上的报警器响了,他也能及时听到。

    “粑粑你是最胖的!”软软小粉拳紧握,胳膊肘向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小脸蛋绷得认真又可爱。

    “傻崽子,跟爸爸读,棒,不是胖。”

    软软眨眨眼:“胖,不是棒。”

    温时初:“棒。”

    软软:“胖。”

    “……”好吧,胖就胖吧。

    温时初把报警器塞在软软口袋里,认真嘱咐:“如果有坏人,你就按响按钮,爸比就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了。”

    软软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嫩嫩的小手推着温时初的大腿,示意温时初赶紧去忙。

    刚刚他跟爸比聊天的空闲时间里,他都看到好几个漂亮阿姨从身边跑掉了,他得尽快把爸比支开,找漂亮阿姨去。

    温时初摸了摸自家崽的脑袋,走出厕所,来到走廊。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端,一名身穿墨色西装的男人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带起一阵无端的窒息冷风。

    温时初浑身一怔,心窝子倏地被狠狠凿了一下。

    彷徨无措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然而那里空空荡荡,唯有尽头处的小门开着,灌进一阵阵空洞的风感。

    “我在想什么……”

    “怎么可能呢?”意识到这是幻觉后,青年自嘲了扬起一抹苦笑。

    快四年了,他跟酒吧里的野男人一夜混乱,怀了孩子,还被人包机送回国,至今都不知道那晚要了他的人是谁。

    现在一转眼,孩子都三岁了……

    他怎么还犯贱地想着那个人呢。

    第8章 你愿意做窝麻麻吗?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温时初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神经被物理外力麻痹的痛感果然起了效果,青年恢复如常,就像以前在影视城那样,按照流程报名填表,等待试镜。

    “找鸭找鸭找麻麻,找到一个美麻麻,亲一亲鸭抱一抱鸭,疼疼软软好麻麻。”

    音乐厅后台的另一道长廊间,奶萌奶萌的小崽子双手抓着鸢尾花,奶声奶气地哼着歌,水晶球般的眼睛不断向过往人群张望,仔细端详每一个漂亮阿姨。

    “阿姨,你愿意做窝麻麻吗?”软软看到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漂亮阿姨。

    漂亮阿姨揉揉他的脑袋,笑呵呵地走了。

    软软抿抿嘴:【没关系,再找下一个。】

    不远处,一名长发及腰的漂亮阿姨身穿一身公主裙,可爱极了,软软眼睛发光,跑过去拽拽她的裙摆。

    软软奶声奶气地问:“阿姨,你愿意做窝麻麻吗?”

    “阿姨?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事?明明是姐姐好么!姐姐!”

    “走开走开,别打扰我背台词。”女人凶巴巴地推开了软软。

    “唔……”漂亮阿姨好凶啊。

    软软被凶得眼睛红了,小嘴巴紧紧抿着,但最后还是坚强地没有掉出眼泪。

    他是男子汉,他要坚强,不能因为被凶凶,就哭鼻子。

    小小的家伙被打击了幼小的心灵,抱着鸢尾花,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厕所等爸爸,完全没注意男厕门口摆放的‘检修中’的招牌。

    厕所外守着的人高马大的保镖,也完全没注意到一只半腿高的崽子溜了进去。

    偌大的厕所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软软抱紧了花花,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四处飘望。

    以前他听幼儿园的老师讲过鬼故事,说厕所里有鬼,会吃掉没妈妈要的小孩。

    小孩子的想象力往往非常天马行空且真实,软软果真就看到厕所上空漂浮着一个长发白裙子女鬼,张开血盆大口朝他飘过来。

    “你不要吃窝,不要吃窝!”

    “窝有麻麻的,我真的有麻麻的,你不要过来……”

    软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与此同时,老弱病残专用的厕所隔间传来抽水声,那吃人的女鬼无声尖叫,骤然消失不见了。

    软软掸掸小屁股,捏着小花花站起来,下意识地朝着厕所隔间走过去。

    里面的人,帮他吓跑了吃没妈妈的小孩的女鬼,所以会是他的麻麻吗?

    开锁的声音响起,软软小腿紧绷,闭上眼睛,双手举起小花花。

    “你、你做窝麻麻好不好?”

    祁骁享用完厕所,刚打开厕所隔间的门,就看到一只崽举着一朵花,紧张兮兮地站在他面前。

    那朵又蓝又紫的花已经缺了一朵花瓣,几乎蔫巴,看起来又丑又皱。

    “老子长得很像女人?”祁骁深眉微蹙,大手一挥,毫不留情地把软软往旁边推,转动轮椅。

    软软险些被推倒,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看到那个轮椅‘麻麻’要走,小短腿卖力地跑,又拦住‘她’。

    “麻麻……嗝!”看到男人威严冰冷的脸,软软被吓得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黑葡萄般的漂亮眼睛里荡漾着光泽,像个瓷娃娃般,即便身在厕所,似乎都能嗅到小家伙身上奶香奶香的味道。

    祁骁桀骜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惊色。

    相似的眉眼,这小东西,长得可真像一个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明知道那个被冰封在深水心底的人,此时还在念书,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崽,但男人还是下意识地上前,修长又大的双手抱住小家伙软乎乎的身体,举了起来。

    小家伙的身体软得像棉花,皮肤嫩得快捏出水。

    “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祁骁的声音透着威严与冷意。

    在软软看来,眼前的叔叔,脸可怕得像铁板鱿鱼,声音低沉得像老虎鲨鱼,吓得他快哭了。

    “唔……粑粑,粑粑救命……”

    软软双腿乱瞪,踩到了祁骁的双腿。

    男人的身体猛然变僵。

    这双残腿,一直是他的逆鳞,是他的禁地,任何人都不能触碰,正常人哪怕是看上一眼,都会被他碎尸万段……

    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竟然敢用脚踩他的腿?

    眼底沁入的一丝温存瞬间烟消云散,凛冽的寒意灌入双手,祁骁双手用力,往外一抛,直接将手里的崽子丢到地上。

    软软被悬空了将近一米,直接被丢到地上,迟来的痛感传入大脑,整只崽愣了愣:“呜呜呜——哇哇哇!”

    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9章 叫你摔我儿子!

    这次来面试《秦汉明月》的,大多都是帝都影视大学的在读学生,风华正茂的年纪,尽管温时初与他们年龄相仿,但多少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一群整天想着上课、吃饭、偶尔兼兼职的学生,跟一个生过孩子、每天为了讨生活拼命工作的青年,从骨子里都透着不一样的气质。

    前者,是单纯又美好,演戏只是因为爱好和喜欢;后者,只想着如果能争到一个小角色,会不会有几万块钱补贴家用。

    这次温时初选的角色,是《秦汉明月》中的男三号苏元。

    至于为什么选这个角色,温时初以前看过《秦汉明月》的动画版,这个男三号苏元,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莲花反派。

    一个露脸不超过十集的反派人物,大学里的学生几乎不会有人愿意演这种恶毒反派,相对于热门主角,这个角色被人潜规则买下的几率也很小。

    前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少,温时初手心冒汗,又点开手机,熟悉一遍台词。

    “呜——哇哇哇——!”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

    负责排序的老师看着手里的名单:“下一个,温时——”

    “不好意思,不试镜了。”温时初头也不回地往厕所跑。

    “干什么的?没看到这里显示正在维修中?”堵在门口的保镖非常蛮横。

    两名保镖长得虎背熊腰,结实的臂膀环绕在胸口,眼戴墨镜,仿佛两只大黑猩猩。

    “你们没听到里面有孩子哭吗?让开!那是我儿子。”

    温时初试图扒开两名保镖,却被保镖的胸肌硬生生弹了回去。

    “不好意思,boss没说有事,任何人不能进来。”

    近在咫尺的哭声萦绕耳畔,一声一声的抽噎,凌迟着温时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