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实在有点看不下去,瞥了眼专心致志上课的老师,将书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小声跟苏知云讲:“你先擦擦手臂和脸上。”

    苏知云破天荒地没有说什么,他撩起自己的头发,擦干净了水珠。

    小胖子还是头一次看见苏知云的正脸,微微一愣,旋即又小声嘟哝:“这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吗?天天留个那么长的刘海做什么。”

    苏知云没说话,他擦干净了脸上和手臂上的水,又俯下来继续睡觉了。

    小胖子也只得继续上课,又过了半晌,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属于花卉的甜香,他鼻子嗅了嗅,低下头来,发觉自己课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了三朵揉碎的栀子花。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小胖子感到惊奇,他回过头再去看苏知云,发觉他已经睡着了。

    …………

    今天放学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噼里啪啦的,苏知云被困在了教学楼的屋檐底下,五颜六色的伞被人撑在手里,浮萍一样五零四散地飘走了。

    教学楼里的人越来越少,从五六个,到三四个,最后再到只剩下苏知云一个,他用力地踩上了红色地砖上那一块积蓄的小水洼,天色已经变成蒙蒙灰了,雨也从开始的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知云走进雨里,准备一个人去交车站。

    走了没几步忽然间被人叫住了。

    “苏知云,苏知云!”

    只听见那小胖子很高兴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哼哧哼哧费劲地跑过来。

    被留到很晚的小胖子看见了苏知云,心里非常高兴,他胆子很小,今天课间的时候前桌还跟他讲了很多关于校园的灵异故事,刚刚从楼梯上下来看见了穿着红色长裙的英语老师都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看见苏知云就和如同看见了救星一样。

    兴奋不已。

    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好。

    小胖子暗搓搓地想着,先前苏知云还跟自己说上了话,那么他们现在应该能算得上朋友了吧?

    他捏紧了手里的伞柄,谄笑着说:“苏知云,你回家要去哪个公交车站啊?”

    苏知云随手指了个地方。

    小胖子更高兴了。

    “那巧了,我也是在那里搭车,不如我们结个伴吧?”

    小胖子是个自来熟,今天跟苏知云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察觉到对方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吓人。

    他讲起话来滔滔不绝,大多都是些零碎的吐槽和抱怨,苏知云不说话,但小胖子觉得他应该都在听着。

    “嗨,你也没有那么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小胖子跟苏知云走到了公交车站,他很幸运,车一下子就来了,于是对苏知云挥了挥手。

    “我的车来了,明天见。”

    苏知云没有理他,在他上车之后从口袋里将手抽出来,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还有一点残留的栀子花香气。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半路上又下起了大雨,苏知云淋得浑身湿透,从书包边角上淋漓地往下滴水。

    搞卫生的王姨看见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声:“我的小少爷,你这是怎么搞得,这可是实木的地板,进了水会坏掉的。”

    苏知云也没说话,脱了鞋子,将书包丢到一旁就往楼上走。

    他去冲了个澡,再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了。

    他妈坐在沙发上看八点档狗血剧,怀里抱着那只卷毛小泰迪,小泰迪一见了苏知云就开始乱叫,龇牙咧嘴地想要冲过去咬他,李妍娇差点没拢住,只得一个劲地安抚它。

    “乐乐,我的小乐乐,不用怕,没事哈,那不是坏人,那是你哥哥呀。”

    苏知云坐在桌子上,吃着重新热过一轮的剩饭剩菜,望着那只泰迪冷冷地讲:“看好你那只狗,不然我迟早有一天把他的皮扒下来。”

    李妍娇愣了一瞬间,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起来:“我是你妈,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乐乐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扒它的皮,你敢动他一下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养你还真不如养一条狗,一天到晚添麻烦。”

    苏知云讥讽道:“我在你心目中也确实不如一条狗。”

    李妍娇冲上来给了苏知云一耳光,保养得宜的脸庞都微微有些扭曲。

    “你怎么就不能向你哥哥学学,你每天回家这么晚我有说过一句话吗?你还想我怎么样!苏知云,我不是欠你的,这个家里没有人是欠你的!”

    苏知云被打得偏过脸去,将那点微末的腥气吞咽了,放下了碗筷,上楼去了。

    底下还能依稀听见李妍娇的怒吼。

    “他不想吃就别让他吃了,我看他就是不想我们好过!不想我们家里每一个人好过!真不知道当初生了这个杂种到底有什么用。”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已经屡见不鲜了。

    苏知云打量一下房间,忽然脸色一变,翻开自己枕头,果不其然发现底下空空如也。

    “砰砰砰。”

    “砰砰砰。”

    有人用力扣响了苏天麟房间的大门。

    苏天麟将门推开了一条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一脚踹开了,猛然大开的门后传出了一声女孩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