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苏知云也学着鱼缸里的金鱼吐出一个小泡泡。

    好想开学。

    好想开学。

    泡泡破了。

    苏知云翻了个身。

    暑假比想象中的更加漫长和无聊。

    苏知云记忆里那个与顾泽欢无关的夏天里只有昼夜颠倒地游戏,冒着气泡的冰凉碳酸饮料,空调风扇呼啦呼啦吹着的声音以及鱼缸里永远活不过一礼拜的金鱼。

    他就像一只无意间掉进了胶水搅拌机里的石斑鱼,在时间的流逝中精神比肉体率先死去。

    崔铭在三亚玩疯了,回来之后黑若两人,只有牙还是白得闪闪发光,他十分兴奋地向苏知云描述三亚的夏天有多么美丽,女孩有多么漂亮。

    苏知云还收到了一只崔铭在沙滩捡到的白色海螺,他打量了几眼,将海螺放到了书柜里。

    小胖子则在爸妈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搭上了那趟通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临走前还给苏知云发了五十多条语音消息。

    只不过苏知云一条都没有听。

    在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之中,他们开学了,顾泽欢依旧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他站在距离苏知云足足有几十米的主席台上,胸口别着一束鲜花做的勋章。

    要用“闪闪发光”或者是“熠熠生辉”这样的词汇去形容都太过俗气,从周遭没有停过的惊叹与讨论声之中就可以看出大家对顾泽欢的欣赏与赞叹。

    苏知云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个短短三个月的暑假里,顾泽欢身上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顾泽欢注视着底下的人群,他的眼睛倒映出一点天空,灰蒙蒙的,只有操场上的一点路灯依旧是亮的。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

    顾泽欢最后这样讲。

    校长也非常高兴,在他开展那老奶奶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演讲前,顾泽欢就已经走下了主席台。

    这个举动又引发了一阵骚动。前排的学生都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只敢拿余光悄悄打量顾泽欢。

    “这是谁?”

    “顾泽欢。”

    “顾泽欢是谁?”

    顾泽欢是蘑菇,是苍耳,是樱桃。

    自己想把他装进口袋里带走,放进盒子里藏起来。

    让你们都看不见。

    苏知云心想。

    正式开学前还有一场分班考试,苏知云顺利地分到了顾泽欢的班级,在这其中苏知云暑假里报的那一个月补习班功不可没。

    开学所要做的事情也无非是那些,竞选班干部,完成大扫除,尽快确定并融入一个圈子里。

    窗外的云是似的蓬松柔软,顾泽欢在中午被大家簇拥着走去了食堂,教室里空无一人,苏知云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崔铭给他的棒棒糖。

    对了,那家伙情理之中地没考到本校来,对此他还感到十分失望。

    “没想到中考考得那么差。”

    崔铭感慨。

    “我还以为自己能考上本校呢。”

    苏知云的头发在暑假期间修剪了一点,还是维持着原来刚好可以扎起来的长度,露出了脸,这才有人惊觉其实苏知云身上有种微妙的味道,倒不是说是像邻家阳光大男孩或者是清爽干净小学弟之类的。

    而是一种接近于冷淡与放肆之中的奇妙性吸引力。

    女孩总是多看他几眼就避免不了要面红耳赤的。

    看上去明明冷漠不好接近的少年,打扮是离经叛道的肆意,偶尔耳垂上闪耀的银环也亮得晃眼睛。

    却在舌头这样隐秘柔软的地方选择了舌钉,在偶尔说话的时候才可以看见。

    一闪一闪的。

    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更加深入了解一些。

    也有天性迟钝的女孩不解其意。

    “打舌钉怎么了?”

    “因为是那么冷淡的脸,看上去就很反差,很sexy啊。”

    “我想到了另一个人。”

    “顾泽欢吗?”

    “也是,他身上也有一些这种感觉,两个人有点像呢。”

    手机振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来自崔铭的短信。

    “我靠,我想了好几天,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