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蒙了层水光一样,是亮的。

    好想摸一摸。

    好想靠近一点。

    更加靠近一点。

    在灼热沸腾的温度之中,苏知云的脸颊开始渐渐变得越来越红,头晕目眩。

    “看着我做什么?”

    像是被迫从幻梦中醒来,苏知云眼睛轻轻眨了两下,蝶翼一般,颤动得厉害。

    “我……我可以牵您的手吗?就……就当做是奖励。”

    顾泽欢不喜欢别人叫他婊子,苏知云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个称呼并不礼貌,于是他开始用“您”来称呼对方。

    原来那些污言秽语是亵渎。

    是不应当说出来的话。

    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称谓才能表达沸腾的情绪。

    苏知云几乎是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着,他意识不到自己在他人的眼中看起来是如此面颊通红,不堪一击。

    顾泽欢的目光从他耳朵上的三个银环移开,落在那脖颈上。

    很纤细,锁骨也是伶仃的。

    苏知云耳朵在轻颤着,那里也诚实地反应着主人的心情,白里透红,看起来很热,很烫。

    顾泽欢没有拒绝。

    于是苏知云小心翼翼地将手伸了过去。

    很凉,但自己的手很热。

    互相摩挲生出来的灼热温度像是要浸透肌肤一样固执地往里头渗进去,生出黏腻的汗渍。

    果然自己的手还是很热。

    顾泽欢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腹偶尔会摩擦到自己的手背。灼热与冰凉互相折磨混淆,二人掌心的温度在盛夏的烈阳里被模糊,界限也变得不再那么分明。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了一会儿,直到走进了超市,顾泽欢才松了手,苏知云收回手之后,略微舒张了一下掌心,能牵扯起一点点黏腻的感觉。

    出了一点汗。

    他们一起在超市里买了点零食和饮料。

    今天是礼拜六,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在外头走了一会儿,苏知云也觉得很热了,他在走出超市前,忍不住问了一句:“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我家。”

    顾泽欢这么说。

    苏知云愣住了,他晕头转向地跟着顾泽欢一路往城西的深处走过去,踩着碎成一块块的树荫,在夏季里出了身热汗,旁边开着零星的店子,靠近市场附近还有杀黄鳝的地方,浸透了鲜血的木板,在高热里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腥气,苍蝇缠着那点腥气不放,试图汲取到一点碎肉。

    顾泽欢就走在自己的前面,仔细嗅了嗅,能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青柠檬,发涩,发酸。

    亮晶晶的银钉在闪光。

    对方好像不觉得很热,汗也没出多少。

    两个人走到了一栋砖红色筒子楼面前,楼前长着些荒草,走廊上还有许多人晾了花花绿绿的衣服,没拧干的红蕾丝内衣往下滴水。

    苏知云稍微往旁边让了让,避开了那个小水坑。

    二人一起走到了三楼,因为天气太热,楼梯间叫人泼了水,湿漉漉的,混合着一些灰尘与霉湿的味道。

    站在那扇斑驳落漆的门前,苏知云没由来地心跳如鼓,他攥紧了手掌,手心分泌出黏腻的汗水,这种心情就好像是第一次打开自己的生日礼物那样,充满了希冀与期待。

    顾泽欢将门打开了。

    不知道该说是意外还是失落。

    门里的模样很显然没有一点顾泽欢的影子,只是一处简单的住所而已,甚至连生活气息都没有什么。

    顾泽欢换了鞋子,径直走到了冰箱前,打开冰箱后又折返回来。

    苏知云小心地将大门关上了,接过了雪糕。

    拆开塑料包装袋。

    牛奶味的,好甜。

    房间里风扇嗡嗡地吹着,两个人坐在铺在地上的凉席上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汗津津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苏知云用余光小心地打量了四周。

    昏暗,阴湿,看起来破旧又落魄。

    “为什么不住学校?”

    顾泽欢的嘴唇叫冰棍冻得有点红,他漫不经心地说:“住学校很麻烦。”

    “之前住过几次,室友晚上老是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