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打扰你了,唐老师。”

    直到面前的门彻底关上,严丝合缝,透不出一点光亮,唐泓脸上那如同浮在表面一般,油滑又廉价的笑容才退去了。

    七七从庭院里钻进房间来,一无所知地伏在地上伸了个懒腰。

    唐泓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他甚至有闲情逸致给自己重新整理了一下发型和眉毛,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房门前,掏出了钥匙。

    有时候等待反而会叫人对接下来的过程更加期待。

    他打开了房门。

    被绳索捆绑得结结实实的苏知云蜷缩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头发,那双眼睛的眼睫轻颤着,摇摇曳曳的。

    “有没有乖乖等老师?”

    唐泓最喜欢苏知云的眼睛,少年本身不算特别秀致的长相,整体纤薄轻巧的感受除了来自于不堆肉的小骨架,漂亮与惊艳大多源自于他的眼睛。

    尤其那眼睛总是直白的、毫不避讳的袒露主人的心情。

    这一点纯粹与坦率于唐泓而言就显得格外可爱。

    只是那眼睛现在却依旧不肯看着他,这让唐泓有些不虞,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显出很激烈的情绪。

    那些胆怯也好,震惊也好,都藏在了紧闭的眼皮后头。

    适时的反抗才会让过程显得更加跌宕起伏。

    于是唐泓又改变了主意,他攥紧了苏知云的头发,将人提起来一路拖拽到客厅。

    骤然被拉扯起来,又毫不留情地被丢在地板上。

    唐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苏知云。

    白猫被捏起后颈丢在苏知云的面前,为了方便对方动作唐泓甚至帮他摁住了小猫的脊背。

    他解开紧紧束缚苏知云手腕的绳索,递过去一把水果刀,语气平静。

    “杀了它。”

    苏知云不动作,他甚至不去看唐泓手里的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杀了它,我就放你回去。”

    “又或者,你想杀了我?”

    唐泓握紧了苏知云的手,刀锋抵着他的胸口。

    戴着眼镜的男人还是微笑的神情,他又用那种诱哄的,甜蜜的口气喊苏知云乖孩子。

    “没关系的,乖孩子,只要你想要做,就可以做。”

    苏知云浑身一颤,生出点恶寒来,倏然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水果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猫也在刚刚从唐泓掌心里逃出去了,正在一旁低头舔舐自己的手掌,肉垫是粉红色的。

    唐泓就依靠在一旁的墙壁上,耐心地等待着。

    苏知云捡起了地上的水果刀,走了过去。

    七七望着笼罩自己的巨大阴影,嗲嗲地喵了一声。

    ……

    苏知云在洗手台上洗手,直搓得手指红了,冷水浸到了伤口里发痛,外公的声音响了许久之后才传进他的耳朵。

    少年趿拉着拖鞋坐到了餐桌上。

    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

    夏日里天气太热,叫人没有胃口,于是李家两夫妻一起做了绿豆汤,还特别放在冰箱里冰镇过。

    沙沙甜甜的,煮得很粘稠,放了很多糖。

    吃到一半的时候外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冰箱里端来了一份巧克力慕斯蛋糕。

    “这是唐老师做的,今天早上送过来还没吃过呢,云仔你也试试。”

    苏知云握着筷子的手开始不自觉地轻颤,他站起身来,匆匆离开了餐桌。

    “就不吃了吗?你这绿豆汤也没喝几口呢。”

    外婆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房门彻底隔绝。

    苏知云听见她在饭桌上继续用抱怨一般的口吻对外公说着小花跟自己吵着闹着想要买青蛙玩具,实际上口气却隐隐有些炫耀自得意味。

    老人们总会觉得被小孩子需要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苏知云已经长大了,不能让他们感受到被需要了。

    房间里没开灯,昏昏沉沉,苏知云看什么都像是蜷缩在角落里的尸体,他耳朵里的声音震耳欲聋,白猫在死前发出凄厉的尖叫。

    “太吵了。”

    苏知云喃喃自语,捂住了耳朵,他的手臂与手背都是被利爪抓挠出的鲜艳血痕,在夜色里狭长且蜿蜒,是稀碎的月牙。

    今天又下了雨,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