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向后稍退少许,自从少年成名后,从未有人如此靠近他,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这时那只鹤已经到了女孩身旁,白鹤收起翅膀站在女孩面前,女孩转身向它走过去。

    “等一下,我知道你住的地方在哪里,我送你回去,不要再乘那只鹤了。”

    听到宋缺的话,那白鹤似是通灵性一般,朝他不友善的叫了几声,又抖动了几下翅膀,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女孩笑了起来,她摸了摸白鹤的翅膀,轻声安抚道:“小白别生气,他是好意。”

    听到这话,那白鹤又朝宋缺叫了一声,这才把头歪到了另外一边。

    “谢谢你,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女孩又冲宋缺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朝他摆了摆手。

    白鹤低下身子,女孩毫不费力地就爬了上去,白鹤扑腾几下翅膀,瞬间又飞上了半空。

    “我走了。”女孩远远地冲他说了一声,白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就朝小谷飞去。

    宋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希望那白鹤不要再次失手。

    很快就到了瀑布前,这一次白鹤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地上。女孩从它背上跳了下来,然后宋缺就落到了白鹤的旁边。

    女孩惊奇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鹤,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真厉害,之前都没有人能追上小白的。”

    听见这话宋缺又是一阵好笑,这世上还没有他宋缺追不上的人,就连宁道奇他也有把握追上,更何况只是一只白鹤而已。

    然后他,眉头又是一皱:“之前有人追着你?”

    “对呀,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追我,不过小白从来没有让他们追上我的,小白可厉害了。”说到这里,女孩又忍不住摸了摸白鹤的翅膀。

    听到女孩的话,白鹤骄傲地叫了一声,又抖了一下翅膀。

    宋缺看了看懵懂无知的女孩和那只有些骄傲的白鹤,他当然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追着女孩。

    他又问道:“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桃花开了多久,我就住了多久,我要进去了,你要不要进去呢?”女孩摸够了白鹤,又转过头来看着他。

    世上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她呢?就算是宋缺也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小天使们疑问比较多,稍微说一下。女主在小白家中留书后就独自离开了,她在途中遇到了一只白鹤,白鹤带着她到了岭南,她是惯性失忆。关于她一个人怎么离开,这个问题和开篇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荒潭一样,是后面的剧情,不能提前讲的。

    本文的剧情叙述线是跟着女主这边走的,所以只能以她这边的剧情为主,先写岭南篇。关于上一段的后续,要等到岭南篇结束后才能开始写,这个后续不是一两句能写完的,并且这个后续还会引发大唐篇的一个大的剧情,到时候矛盾爆发、大唐篇的高|潮、修罗场和本文的主线都要以此来引发,所以不能提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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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宁缺毋滥

    进了小谷,桃花依旧纷纷扬扬。白鹤低叫一声,就往小谷的深处飞去。女孩一边朝它挥了挥手,一边又转过头来看宋缺:“你是谁呢?”

    这个问题让宋缺愣了很久,自打败霸刀岳山一战成名之后,就再也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或者说,就再也没有人敢问他这个问题了。

    他是谁?

    他是宋阀的阀主,天下第一用刀大家,中原武林无人敢惹的天刀,这就是加在他宋缺名字之前的头衔。

    “你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吗?”见他久久不说话,女孩不由问道。

    “我记得。”

    “那你叫什么呢?”

    “我叫宋缺,宋齐梁陈的宋,宁缺毋滥的缺。”

    “宁缺勿滥?”

    “对。”

    “那你肯定不是月亮的那个缺。”

    “什么?”

    “因为月有阴晴圆缺呀,月亮每个月只有几天是不缺的。要是你的缺是那个缺,那你一年里面就有很多天都是真正的缺了,幸好你的却是宁缺毋滥的缺。”

    听见女孩这番言辞,宋缺有些啼笑皆非。

    微风拂过,送来一两片花瓣,落在他英俊得没有半丝瑕疵的脸上,看上去就像是被女儿家的胭脂不小心沾到了,若不是他两鬓泛起的些许白色,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英俊青年。

    “为什么你头发有白色的呢?”女孩也看见了他鬓边的白色,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已经老了。”对于年纪宋缺向来看得很开,生老病死自古皆然,这是自然规律,无需介怀。

    听到宋缺的回答,女孩眼睛中泛起疑惑的神色,一句低若呢喃的话语自她口中飘出:“是不是你们都可以不老不死呢?”

    女孩的声音极轻极弱,以宋缺的耳力也只隐约听到你们两字。

    “很快这里的桃花也要谢了。”女孩朝那片桃花林望过去,无论开得多么热烈多么绚烂,也只有短短的一个花季。等季节过后,就只能落入泥土中,即便来年能够再次芳菲,也不是原来的那些花了。

    “岭南的花与中原不同,这里的花可以开足四个月。”

    “真的吗?”听到这话,女孩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能够开长一些总比短一些好。

    “自然,因为岭南的桃花在冬季也可以盛放,因此就有了专门用冬季盛放的桃花所酿的桃花酒。”宋缺又说道,他就是因为冬桃花酒才会又来到这个小谷的。

    “桃花酒是什么?”

    “是一种用桃花和糯米酿制的液体。”

    “那是不是像水一样呢?”

    “不像,桃花酒有淡淡的桃花色,喝起来是很淡的甜味。”

    “那要怎么做呢?”

    “你想学?”

    “我想知道。”

    “你这样的年纪,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呢?”

    “因为,酒大多时候是用来消愁的,不管是桃花酒还是其他酒都一样。”

    “酒还可以消愁吗?”

    “自然。”

    “那你爱喝酒吗?”

    “嗯。”

    “那你喝酒是为了消愁吗?”

    “当然不是。”宋缺又露出个有些好笑的表情,他自然不是那种用酒来逃避的人。

    “我也不是借酒消愁的人。”女孩看着他,眨眨眼。

    “所以?”

    “所以你可以教我吗?”

    “不行。”

    “不用来消愁也不可以吗?”

    “你年纪太小,不适合饮酒。”

    “年纪小也不可以喝吗?”

    “自然,酒也不是给小孩子喝的。”

    “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会说出这种话,就证明你还是个小孩子。”

    “说出这句话就是小孩子了吗?那说出我还不老也就是个老人了吗?”

    “……这就和醉酒的人说自己还没有醉是一个道理。”

    “醉酒的人为什么要说自己没有醉呢?”

    “因为他们不想承认自己醉了,只要没醉才能继续喝,只有继续喝才能让自己彻底醉了。”

    “我不懂。”

    “你当然不会懂,最好也不要懂。”

    “那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懂呢?”

    “大多数人都会懂。”

    “那我也想懂。”

    听到这句十分天真的话,宋缺不由得摇摇头,亮如宝石的眸子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这世界上不想懂这种滋味的人何其多,不懂这种滋味的又何其少。就连他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很懂这种滋味。

    知道什么是醉,也就知道了什么是愁。

    “哎呀,我的纸被吹跑了。”忽然,女孩低呼一声,朝不远处的桃花树跑过去,几片浅蓝色的纸被风吹了起来,离开了之前所在的桃树枝干上。女孩急急忙忙地跑过去,那轻薄得仿佛没有重量的纸,已经被风卷到了半空中去。

    “小白。”女孩轻声唤道,她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落到了她的面前,那几张被风吹到半空中的纸,也就到了她的面前。

    女孩接过那些纸:“谢谢。”

    宋缺不由得打量了一会那些纸,纸的质料谈不上好,只是那深浅不一的蓝色,使这纸看起来有了流水的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