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爽也是真的不爽。

    羞于启齿也是真的羞于启齿。

    于是月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没有不爽。”

    “你有。”

    “我没有。”

    “你要是没有,你现在倒是离开我的房间啊。”杜苏拉也不爽了。

    我大不了就是个gg,真是给你脸了,像个电线杆一样杵在这里,没个鸟用不说,遮挡阳光还摆臭脸,说你心情好谁信啊。

    杜苏拉这句,倒是直戳希斯的心窝。

    不愿意说自己哪里不爽,可要他走吧,那就是不爽x10,rio不爽。

    所以走也是不可能走的。

    月神脸色更黑,却好似充耳未闻一样,站在杜苏拉的床头。

    杜苏拉:“……”

    就t无语。

    她又说道:“所以你是真的不爽了。”

    “……没有。”

    杜苏拉直接无视某口不对心的神明,她接着说道:“所以这就是我搞不懂的点了。我们一开始签订的契约,四舍五入,等于我是个任你利用的工具人。”

    “等价交换嘛,你也不是白教我如何使用力量的,这个我能接受。”

    “虽然我有的时候想法会有波动,我是凡人啊,凡人会波动这很正常,你当神的能理解吧?可是但凡有些越线的想法,我都自己给自己摁下去,再拍熄火了啊。”

    “所以我当个完美的工具人,行走的月光石,配合度高,绝不纠缠,对你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吧?”

    杜苏拉是真的很困惑。

    她眉毛拧的死紧,差点就能夹死苍蝇了。

    她为了变强为了生存,都甘愿当工具人了,这人难道连教她都不愿意吗?

    她忍不住看向眼前这位看也看不懂,猜也猜不透的银发男人,由衷发问。

    “所以,你到底哪里不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月神再说“我没有不爽”,倒显得他格外小家子气了。

    杜苏拉的“坦诚”,也直接将月神逼上了不得不说明的路。

    即便是工具人,也有工具人的脾气。

    杜苏拉这摆明了在表示:即便要利用我,那我们也得把契约说清楚,你的责任义务我的责任义务都列出来,互相试探底线好没意思。

    月神沉思良久。

    杜苏拉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终于,几棍子都闷不出个屁来的月神,开口说道:“因为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啊?哪里?”

    “我并未全然将你视作棋子、工具。”

    这下,杜苏拉就更不解了。

    “不是啊,我们的契约不是这么说的。”

    月神:“……”

    first blood!

    “而且,上次在密林里你救我,说我是你偏好的棋子,但没说我不是棋子啊。”

    月神:“……”

    double kill!

    “再说了,就在前两天,我说我是人形月光石的时候,你也没反驳,反而直接走了啊。”

    月神:“…………”

    不用kill了,月神已经死了。

    实力强悍如月神,也觉得脑壳疼。

    并且他还很想质问以前的自己,多说两句话,世界会毁灭吗?

    杜苏拉继续说道:“当然,这也没啥。您继续教我东西,当我老师,我继续当工具人回报您,等价交换,挺好的。”

    尊称又出现了。

    焦躁感也越来越明显,这简直就像扒在身上的咒印一样,焦灼难受,却又不知如何摆脱。

    可神明,也有本能。

    在重压之下,月神紧盯着床上的黑发少女,一字一顿,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嗯?”

    “你的这盆盆栽,是理查德的东西。可你养护了这么长时间,我再把它还给理查德,你愿意吗?”

    月神试图摆出最简单易懂的道理。

    杜苏拉赶紧阻拦:“那可不行!”

    开玩笑,这盆栽可是吸食她的神力长大的,怎么能随便送人?

    月神:“那就是了。所以……”

    后半句,高高在上的神明,梗住了。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理智让他不愿意说,情感却击毁了高筑的堤坝,冲动让洪水一泻千里。

    银发男人闭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即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放弃抵抗。

    他淡淡说道:“所以,如果同样的选择摆在我面前,千百万人的生命,和特定人的生命之间,我也会选择特定的人。”

    神明的“特定”比普通人更难得。

    他们的生命太漫长,而特定的事物往往如昙花般稍纵即逝。

    也许还没来来得及挽留,他们就已经消失。

    月神的长发如水般光滑润泽,淡色唇瓣也如花朵般柔软,他睁眼,注视着杜苏拉。

    金色的眸子本该咄咄逼人,此时也柔和了下来。

    他仿佛一幅画,在那里,就自称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