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打,待会儿就知道了。”曾国藩的话中也夹着枪棒呢!朴实农民就在白云山上,待会儿看看是他们能打,还是你的八旗、绿营兵能打!

    “传令,停止炮轰,擂鼓,步队进攻!”僧格林沁好像没有听见曾国藩的话,只是一挥手便下令进攻了。

    ……

    “炮不打了?”

    “清兵要进攻了!”郑洪拍了拍身边的陆思元,笑着说,“这仗要是打好了,这份功劳就够你我吃一辈子了!”

    “清兵很多啊……”

    陆思元刚要往下说,从白云山下就传来了如潮的呼喊声,接着就是一面面各种式样的旗号从硝烟中招展而出,今天是个晴好无风的日子,所以刚才从炮口中散发出的硝烟还没有散开,大队大队的清兵就好似从云雾当中冲出来的。

    “清兵冲上来了!咱们也冲吧,居高临下,一鼓作气!”

    见着清军潮涌而来,韦绍光也振奋了起来,他现在是大明锦衣卫佥事,很大的官儿了,总要立点功劳才能对得起朱皇爷吧?

    “绍光,你和黄麒英、铁桥三各带一营冲锋,只能冲一阵……打完就退回来,不能恋战,知道了吗?”

    “得令!”

    韦绍光从身边一个小兵手里接过一把五尺多长朴刀,刀刃是用上好的兰芳行的坩埚钢打造,磨得雪亮,看着都渗人。和他一起接令的还有两条好汉,都是江湖卖艺出身,后来在广州开馆授徒,当然也是洪家兄弟。白云山起事后带着弟子上山投靠,都封了一营之长。

    “三元里的弟兄们!跟清狗子拼了,冲啊!!!”

    韦绍光咆哮着,带着几个徒弟或者是亲兵,当先就跃出壕沟往山下冲去,他指挥的三营肉搏兵也嚎叫着开始冲锋。他们手中的武器是清一色五尺多的长枪,这些人都是三元里的农民,勇气尚可,武功是不行的,所以韦绍光就给他们配了长枪,打起来只管蒙头冲锋就行了。

    “军、军门,贼匪冲锋啦!”

    正领着戈什哈在督战的祥麟听到戈什哈的报告,往前望去,脸色顿时就有些发白,这些贼匪打仗也太没章法了吧!

    怎么能直接冲锋呢?难道不应该用洋枪鸟枪对轰吗?

    “啪啪啪……”

    火枪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祥麟的心也一沉到底了。贼匪还在百步之外呢!现在开枪能打着?这火枪装填麻烦,那帮绿营鸟兵又不熟练,恐怕在贼匪的长枪扎过来之前是没有办法再装一回弹的!这情形看起来不妙啊……

    “杀清狗!复大明!”

    韦绍光又是一声大吼,舞着大刀就开始全力冲锋。他身后的一千多长枪手也气势如虹,他们已经和清兵对打了几个月,早就知道清兵的那两下子了。肉搏兵没有远射武器,火器兵又不能近战——鸟枪和抬枪是不配刺刀的,少量的洋枪虽然有枪刺,但是清军鸟枪手素来不习肉搏,就是插上刺刀也白给。更不要说这些火器兵有没有胆子肉搏了。

    “不许退!给我顶住!”

    几个绿营军官还在努力约束部下,想避免崩溃——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戴罪之身,要不好好打,僧格林沁准保砍他们的脑袋!

    可问题是要怎么顶住?对方都是长枪兵,清军的鸟枪手、抬枪兵手里面大多没有近战肉搏的利器,难道用根烧火棍去和人家的长枪打?真当这些绿营兵是武林高手?眼看着明晃晃的枪尖儿就要扎过来了,清军第一线的鸟枪兵、抬枪兵顿时就溃了。把手里面的家伙什一扔,撒丫子就逃。

    “后退者斩立决!斩立决!”

    祥麟也发了急,让手下的戈什哈提着腰刀在清军阵后站成一排,凡是从前面退下来的,不论是谁,有一个砍一个!

    祥麟手下的戈什哈在砍人,韦绍光、黄麒英还有绰号铁桥三的梁坤也在砍人,砍得也是满清绿营兵,他们仨都是砍人的高手,各自拿一把五尺长的朴刀,左右开弓,大砍大杀。这清兵如何抵挡得住,不仅火器兵全都溃了,连后面的肉搏兵一样也四散逃窜,靠祥大军门手下几个戈什哈根本约束不住。

    “妈的……这汉人果然没一个中用的!”

    僧格林沁看得火起,顿时就破口大骂起来,全然不顾他身边还有广东巡抚叶名琛和四品道员曾国藩还有前任兵部尚书何汝霖这几个汉人官员。

    还好林则徐那个老刺头现在已经去上海了,要不然准保和他顶嘴——这白云山上如狼似虎的贼匪难道不是汉人?

    不过曾国藩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敢和蒙古王爷顶嘴,但是心思却更叼。

    “王爷,看来靠汉人绿营是打不过白云山上的贼寇了,不如让八旗劲旅一展雄风吧?”

    第231章 该八旗上了吧?

    “是啊,这汉人没一个中用的,该八旗天兵露一手了!”

    “王爷,是该让白云山上那些贼寇瞧瞧八旗天兵的威风了!下官愿赋诗一首以壮军威!”

    广东巡抚叶名琛和原兵部尚书何汝霖也都一本正经地向僧格林沁提出相同的建议。

    奸臣啊!奸臣……原来以为只有林则徐一个是大奸似忠,没想到曾国藩、叶名琛还何汝霖这些人都是大大的奸臣!这满清江山看来还得靠旗人来支撑!一旁的白斯文在心里面咬牙切齿地想道。

    还要赋诗?僧格林沁狠狠瞪了正摇头晃脑准备作诗的何汝霖一眼,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恼火。白云山上的贼寇看着就不是乌合之众!听说道光二十一年的时候,他们还打败过英吉利大将高夫,用脚后跟想就知道他们多厉害了!自己手上一万多八旗兵能轻易上阵和他们打吗?万一打败了,这广东靠谁来守?靠你们几个老奸巨猾的汉臣能行吗?

    “僧王爷,不如再给那些绿营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赛尚阿拈着胡须打起了圆场。他真是担心僧格林沁一时冲动把手下的八旗兵派上去,就算打赢了多半也损失惨重,来日朱济世的精兵从海上打来要怎么应付?

    “对对对,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僧格林沁连忙点头,顺着赛尚阿递过来的台阶下来了。

    ……

    “这次不用鸟枪了!就靠刀牌、长矛!都知道了吗?”

    刚吃了一场败仗的祥麟火冒三丈地给几个绿营参将下达了再次组织进攻的命令。这回不用鸟枪、抬枪了。看来老祖宗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这火器就是靠不住,打仗还得真刀真枪的上啊!

    眼见着山下的清军挥舞号旗,正在重新列阵,郑洪嘿嘿冷笑,这帮蠢货又想打肉搏了,可老子偏偏不让你们如意。

    “这回该我亲自上了!”他回头吩咐陆思元道,“你给我压阵,让韦绍光、黄麒英和铁桥三的三营人马准备好第二次冲阵,明白了吗?”

    “好勒,延平侯,这儿交给我,您可得小心些。”

    “没事儿,能打死我郑洪的清兵还不知道在哪个婆娘的肚子里面呆着呢!”郑洪挥挥手,拔出宝剑就吼道,“洋枪队,列阵!”

    白云山脚下,僧格林沁等人都伸长着脖子在观战,山坡上和山脚下,两支队伍正在列队。一支是衣衫破烂手持刀矛,阵形乱哄哄的绿营兵,一支是统一灰色军服肩着洋枪(鸟枪),队列严整的“贼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