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清被他说得一怔,细想之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可是你们也败得太窝囊了吧?打清妖的时候不是挺厉害?怎么一遇上明军就萎了?这样下去,太平军岂不真成了明军的开路先锋!

    曾天养这个时候却开始掰着手指头总结经验教训了:“这一次咱们吃亏吃在洋枪不如人,射程太短……人家是能打三四百步的线膛枪,咱们只有能打百步的滑膛枪。另外,咱们没有骑兵也是一个短处,没有骑兵只能靠步队结阵抗衡明军的马队。可是步队一结阵就没有办法机动,明军的洋枪又打得远,咱们的人只能挺着死……哎哟……”

    曾天养说得头头是道,却被怒气未消的杨秀清拿了个茶碗丢了一下,正砸在额头上,顿时就鼓起个包儿。

    杨秀清丢完东西,却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皱起眉头好一阵子思索。曾天养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被太平军视为王牌的洋枪队的确有不少短处,只有滑膛枪,没有线膛枪,也没有西洋大炮。而且太平军也没有骑兵——在南方山区水网作战,没有骑兵还不大要紧,可要到了中原,这骑兵可是万万少不得的。

    想到这里,杨秀清喃喃地道:“看来这是上帝借着朱天使在提醒我们不要得意忘形啊!”

    太平军既然是上帝他老人家罩着的,那么这次宜章之败也定然是上帝的旨意了。

    “是是是,是上帝和耶稣在提醒我们小心行事!”

    萧朝贵也连连点头,这一仗是他当总帅,可以说打出一个一触即败来了,要是杨秀清认真追究责任,一顿板子是少不得的!

    “东王,可眼下怎么办?北面的林则徐正在招兵买马,南边又和朱济世闹翻了,这可怎么办?”

    洪秀全有些急了,城前岭战后那点得意忘形早就抛到九霄之外,算是给明军打醒了。醒了之后,再看看太平军的形势,才发现竟如此恶劣。朱明在南,满清在北,虽然拥众数十万,可是真正能打的不过十几万,这可怎么办?

    “圣库当中还有金银百余万两……”杨秀清思索着道。

    什么?要分了家当各自逃生?洪秀全一下呆住,还没有发问。杨秀清又自顾自说了下去:“可悉数拿去向朱明买洋枪洋炮……得多买些线什么枪的。另外,还得建马队,把各军中缴获的战马都集中起来,先建一支马军。以后再有缴获战马都交给马军。”

    “东王,马队还好说,可是这洋枪洋炮恐怕不好买吧?”冯云山在旁边苦着脸提醒说,“特别是那个什么线膛枪是朱明克制我们洋枪队的利器,如何肯卖给我们?”

    之前朱济世还白送了不少洋枪银元,还打算再送一批洋枪洋炮的。结果宜章一战打下来,这帮太平天国的大爷已经不想白拿东西了,情愿花钱来买,居然还怕朱济世不卖……

    ……

    洪仁值街旒檬谰欣戳耍勾戳瞬簧倮裎锼闶歉苏隆拔笳健迸庾锏摹9磐孀只袷裁吹淖傲思复蟪怠际谴雍系刂鹘准赌抢锩皇盏摹;褂械刂鹘准都业男〗愫眉甘龈龆际蔷凳撬透齑笸醯卞拥模还切〗牛齑笸醺究床簧稀:槿诗的态度更是恭敬得不得了,才一见面就行大礼跪拜,口称万岁。

    “呃,要买洋枪洋炮……还要线膛枪?”

    宜章县衙的大堂之上,朱济世接过洪仁钌系牟晒呵宓ド艘谎郏骄牍郝?000支线膛枪,17000支滑膛枪,100门洋炮,还想买炮子、枪子、火药落干万斤。出价到是很高,愿意支付白银105万两,黄金6万两,铜钱10万串。

    “滑膛枪和洋炮好说……现在佛山那里已经可以自产了。”朱济世笑着说。佛山的冶铁铸造行业本来就不太落后,鸦片战争时期就开始仿造洋枪洋炮,有一部分洋炮还被英军缴获拿去使用,可见质量并不太差。现在又得到十三行的资本和兰芳行技术的加持,已经冒出了十好几家能够制造西洋铜炮和滑膛枪的炮厂、枪厂。而且所有的产品,都是按照朱明陆军部给出的样品和规格制造的,洋枪一律仿造加尔各答厂的褐贝斯,铜炮则一律是兰芳行设计的光复元年式12磅铜炮。

    至于质量嘛,说实话比杰森——丘吉尔厂(收购了几家英法兵工厂后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了)的产品要差一些。不过兰芳行的产品还不如佛山造的精致!兰芳行的工人才入行几年?佛山的老师傅可都是打小学的手艺。所以朱济世干脆让兰芳行退出滑膛枪和铜炮、铁炮制造,集中力量生产贝色麦线膛枪、柯尔特左轮手枪和钢铁业。不过贝色麦线膛枪的产量还是不高,而且贝色麦枪专用的底部扩张弹制造起来也比普通的铅弹麻烦,所以目前兰芳行只向朱明陆军部供应贝色麦枪。

    当然,欧洲的杰森——丘吉尔厂是有足够的贝色麦步枪供应。目前法国政府是贝色麦枪的最大买家,英国政府也有用贝色麦枪取代贝克式步枪的计划。

    “现在贝色麦枪的产量不足,如果天国一定要购买贝色麦枪只能从欧洲进货,须得等上一年。”

    既然济世行现在是国际军火商,那么就不可能管住贝色麦步枪这个算不上高科技的武器不往外卖。如此也就没有不卖太平天国的道理了——即便是满清,只要舍得出钱,照样可以委托洋行去欧洲进口贝色麦枪。

    “王上,一年就一年,我们等得起。”洪仁σ饕鞯氐溃澳?7000支滑膛枪和100门洋炮,什么时候可以交货?天王和东王现在急于北上,只是没有足够的好枪好炮,怕打不过清妖,只要一拿到这批枪炮,咱们就立即挥师北上。”

    “原来如此。”朱济世笑着点点头,“这次误会之前,我已经让人预备好了一批枪炮,原本打算让郑公押送它们北上的。仁蝗缯獯稳弥9湍阋黄鹱咭惶顺恢萑绾危俊?

    “多谢王上。”洪仁职荨?

    “好说,好说。”朱济世忽然放沉了语气,“仁恢荨10庵萘礁兀忝翘教旃灰。俊?

    “不要,不要的。”洪仁Π诎谑郑研Φ溃骸拔颐翘骄静辉诤悖蝗站鸵鄙先ハ虻拦庋肺首锪耍〕恢荨10庵萘礁家平桓竺鳌!?

    第四部 乱世英豪出 天下三分国

    第295章 老糊涂是要我死啊!

    “老糊涂是要我死啊!”

    1848年2月末,长沙城南天心阁,新任湖广总督,钦差大臣林则徐拈着胡须望着城外规模浩大的太平军连营,语调冰冷地说道。同在天心阁城楼上的几个顶戴花翎的满清大员都闭目低头,一句话也不说。因为他们都知道,林则徐口中的老糊涂不是别人,乃是大清道光皇帝。当众称呼皇上为“老糊涂”,这林则徐对道光帝的怨气可见一斑。

    林则徐是率领从山东、安徽、福建等地募集到的壮勇约6000人,在一个月前进驻长沙的,会合先期进入长沙的曾国藩、魏源、江忠源所部壮勇约5000人,加上湖南巡抚陆费瑔控制的长沙守城营、衡州守城营、岳州守城营等部3000人,还有从长沙城周遭动员出来的团练约10000人,共计23000人,负责长沙城防。身为湖广总督,钦差大臣的林则徐则亲自坐镇指挥防守长沙城。

    对于守长沙,林则徐是有信心的,因为他麾下的23000人中有10000人装备了洋枪,还有24门12磅洋炮和百余门古炮,另外还有12名法国军事顾问负责训练和具体指挥。最关键的是,长沙城是少有的坚城,城墙又高又厚,城外还有宽阔的护城河。

    可是守得住长沙不等于能守住湖广!想要守住湖广,就必须同太平军展开野战,先把他们打垮,然后再据守长沙同明军决战。

    林则徐是湖广总督,还是负责剿灭太平天国和大明的钦差大臣,守湖广同太平军、明军决战正是他的职责。所以他在招募练勇守城的同时,还制定了一个集中湖南、湖北、江西三省之兵,会战与长沙城下的计划——在他看来是唯一能够扭转颓势的办法。

    可是荆州将军的旗营不听他的,拒绝开出荆州城,还把湖北省的两个绿营镇标调往荆门、宜昌固守,保住荆州旗营的退路。而僧格林沁手中的旗营和城前岭战后残余的绿营兵也一样不理睬林则徐的命令,更是直接走江西渡江北上了。至于江西的绿营兵,更把他这个湖广总督、钦差大臣的命令当耳旁风——这些督兵之臣敢如此行事,背后要是没有道光皇帝的指示,打死林则徐也不相信(其实除了僧格林沁是奉旨北上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得到道光帝旨意,不过是被吓坏了。)

    “大概我一死,他的大清朝就能活了吧?”

    在林则徐看来,满清的根基就是满汉一家,可是现在满汉失和,朝廷不再相信汉人士绅,汉人士绅也三心二意,如果要改变这样的局面,就需要有自己这样的士林领袖为大清效死殉节来激励人心。或者林则徐一死,道光和朝廷上的旗人会回心转意,开始重用汉臣吧?

    另外,他林则徐还是满清开禁鸦片的最大障碍。如果他一死,便没有人再敢向皇帝上奏折阻止开禁鸦片,满清就能以此结欢英夷了——林则徐早就已经知道朱济世在广东实行禁烟政策,明英关系也因此趋于冷淡的消息了。

    “连朱逆都知道不能任由烟毒横行,可他却不管不顾,在他眼里,这中国之民大概真的是不值一钱的一钱汉吧!”

    周围的几个满清官员都倒吸口凉气,这林则徐的怨气也太大了一些吧?不过他们细细一想,又都叹了口气,现在满清朝廷眼里哪有汉人?不仅不把普通汉人当人,汉人士大夫的日子也越发难过了。连道光27年的进士大多都在候补,如林则徐幕中的李鸿章和郭嵩焘就以一个中书舍人候补——这过去都是拿来应付捐班的差事啊!要搁在道光25年,他们两个二甲出身的新科进士早就进翰林院了(这事儿真不关满汉之争的事情,主要是湖广、两广大乱,造成许多应该外放的文官没有地方做官,还在中央的衙门里面占位子,所以新人就暂时补不进去了)。

    这大清朝的官当的都心凉啊!

    就在众人皆默然无语的时候,“杀清妖!上天堂!”的呐喊声隐约传来,林则徐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准是城外的粤匪又开始战前动员了,那些家伙每次出战前都会先嚷嚷上半天,然后就像发疯一样的狂攻。虽然凭着坚城,林则徐麾下的一万八千人还能勉强守住。但是要出城野战绝对是送死!可要是城外的那些粤匪想开了不打长沙城,而是挥军北上打岳州、武昌,到时候可怎么办?

    湖广总督的驻地可是武昌,要是丢了武昌,林则徐这个总督就有失地之责,如果死在武昌城内也就算了,要是不死也得上折子请罪等着革职流放吧。考虑到林则徐的年纪和身体,再走一次新疆大概就回不来了……

    长沙城外,蔡公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