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惊鹊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感觉周身的皮肤,都被灼烧着,烫的要命。

    耳边依稀听见有人叫小姐。

    声音朦朦胧胧的,听不太清……

    “好烫!水!”

    忍不住喊出声。

    意识渐渐清晰起来,身体的各种感官也都逐渐明晰起来。

    耳边的声音也听的清楚。

    “小姐,小姐。”

    “小姐方才说水,去倒一杯水来。”

    “对了,赶紧告诉老爷和夫人,小姐醒了!顺带着请吴医女过来!快去!”

    像是妙语和连珠的声音。

    轻轻动了动手指,旁边那两个声音便立刻激动起来。

    “小姐动了,小姐动了!”

    惊鹊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从前闺房的床,床帐上挂着一个银制镂空香笼。

    鼻尖满是栀子的香气。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香笼,有些恍惚。

    是梦吧?她不是已经一把火把冷宫烧了吗?

    这就是阴曹地府吗?怎么同话本上说的,这么不一样。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道:“小姐醒了!”

    “方才小姐睡梦中说要水,奴婢倒了一杯来,奴婢喂小姐喝。”

    惊鹊微微侧过头,就看见妙语手里端着一杯水,殷切地看着她道。

    连珠站在床边,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小姐?”她有些疑惑,为何连珠会叫她小姐,之前不都是唤她娘娘的吗。

    “是啊,小姐你怎么了?”

    连珠有些奇怪沈惊鹊的反应,有些好奇地反问道。

    惊鹊脑子很乱,突然觉得,好真实!

    有些费力地伸手,摸了摸床榻,不像是虚幻的!

    咽了咽口水,有些震惊地开口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妙语和连珠见沈惊鹊一本正经的开口问,有些疑惑,但还是回道:“现下是巳时一刻,怎么了小姐?”

    沈惊鹊听到回答,有些急切地反驳道:“不是,哪年?”

    妙语和连珠被问得有些懵,觉得沈惊鹊有些不正常,相互看了一眼,妙语迟疑地道:“今年是嘉靖二十三年啊!”

    惊鹊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会!

    惊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口传来陆琪蓝的声音。

    “鹊鹊!”

    她被易沉软禁的时候,有无数次在梦中听到这个声音,喊她鹊鹊,但每次醒来,都只是虚妄,现下突然听到,眼眶一下就红了。

    有些哽咽地看向门口,陆琪蓝和沈安双双从门口走进来。

    陆琪蓝穿着一身莲青色的宽袖莲花纹轻袍,一头乌黑的头发,简单地绾了一个髻,簪了一支莲花银簪。

    沈安穿着一件玄色官服外衬,像是从书房过来的样子。

    两个人的穿着,皆是夏日里的打扮。

    “娘亲,爹爹!”

    她来不及多想,已经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下来了。

    陆琪蓝看见沈惊鹊有些虚弱地坐在床榻上,看见她哭,只当是她受了委屈,连忙走过去,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耳边道:“鹊鹊,你没事就好了!”

    陆琪蓝说完,沈惊鹊蓦然想起冷宫里,黎月舒同她说的,五马分尸。

    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开口问道:“娘,兄长呢?”

    陆琪蓝听到沈惊鹊提起沈惊显,有些来气:“被你爹罚了,在祠堂跪着呢。”

    祠堂?在沈惊鹊的印象里,沈惊显被罚跪祠堂,是她还未出阁的时候,沈惊显带着她去游湖,她不小心落水了。

    呛了好几口水,回去之后,请了郎中,睡了整整一日。

    想到方才妙语说的,嘉靖二十三年!所以她现在是十四岁!

    有些惊恐地起身,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件雪白的单衣,长发铺散在背后,眼睛水汪汪的,脸也青涩了许多,确实,是十四的样子。

    过于震惊,以至于,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陆琪蓝察觉到沈惊鹊的异样,关切地走上前问道:“鹊鹊!你怎么了?”

    接着朝招呼一同进来的医女:“吴医女,你快过来瞧瞧!”

    惊鹊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神色,然后对着陆琪蓝笑了笑,安慰道:“娘,我没事。”

    陆琪蓝将手放在惊鹊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道:“还是让吴医女看看,娘才能放心。”

    惊鹊生怕吴医女看出什么异样,她自己有些不正常,但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万一,吴医女能看出来她……

    可现在,陆琪蓝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让吴医女瞧瞧了。

    在桌前坐下。

    “请小姐将手放在这。”吴医女对惊鹊道。

    惊鹊将手放在脉枕上,有些忐忑不安。

    吴医女伸手,搭在惊鹊的手上,闭目感受了片刻。

    对惊鹊道:“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不过,许是被吓到的缘故,脉象稍快了些,我开个安神的方子,多注意休息便可。”

    惊鹊听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又同爹爹和娘亲说了一会儿话,陆琪蓝怕惊鹊累着,同沈安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惊鹊抬头望着门外,艳阳高照,蝉鸣地厉害,“吱吱吱”的,仿佛永远不会累一般。

    她轻声地开口,同妙语和连珠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好的,小姐。”妙语和连珠刚开始还有些疑惑沈惊鹊的行为,后来,吴医女来诊治过,加上惊鹊的表现,又没有什么不同了,于是,便也就当作惊鹊吓坏了,没放在心上。

    惊鹊有些呆呆地起身,往床边走,坐在床榻上,看着屋子里放着的降温用的冰釜出神。

    她这是怎么了?她明明该是在冷宫的,怎么突然回到了十四岁!

    而且一切,都那么真实,不像是虚妄的。

    她愣怔地用力拧了拧自己的大腿。

    “嘶~”

    好痛!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之前看过的一个话本,话本里,也有人死了之后回到了之前。

    难道……她跟话本里的人一样!

    刚想到这,就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蜜小姐,我们小姐是醒了,方才歇下,恐怕不便见客!”

    是连珠的声音。

    蜜小姐,是沈惊蜜。

    沈惊蜜是庶女,姨娘黄雁荷的女儿,年长她三岁,她还有个庶妹叫沈惊蓉,比她小六岁。

    沈惊蜜性子安静沉稳,可前世,为嫁给铖王易渊,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沈惊蓉性子活泼,长的白白胖胖的,像个糯米团子,可爱的紧。

    她现在,不想见沈惊蜜,所以,故意不出声,安安静静的,就当自己休息了吧。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沈惊蜜轻轻柔柔的声音传过来:“妹妹歇息了,那我午后再来瞧瞧。”

    “蜜小姐慢走。”

    连珠和妙语送客的声音传来。

    惊鹊突然觉得有些困倦,累的紧,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于是也不再多想,躺下,抱着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了。

    “妙语,连珠。”她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妙语和连珠听见响动,推门进来,看见沈惊鹊刚醒,问道:“小姐,可是饿了渴了?”

    惊鹊点点头,确实有些饿了。

    “那奴婢去厨房拿些吃食。”连珠连忙应声到。

    惊鹊从床上起来,因为在自己房里,加上天气热,所以,只穿一件单衣也无碍。

    惊鹊到桌前坐下,妙语道:“小姐方才歇息的时候,蜜小姐和黄姨娘来看望过。”

    沈惊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想到沈惊显,接着问道:“哥哥呢?”

    “大人罚公子跪满十二时辰,现下应当还在祠堂跪着呢?”

    妙语刚说完,连珠就已经拎着食盒进来,把食盒里的东西摆出来。

    惊鹊原本就饿了,看见吃食,顿时食指大动,忍不住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

    一边吃一边问:“可有留人在旁伺候。”

    “公子是受罚,自然是没有。”连珠嘴快,很快接话道。

    惊鹊看着桌上的吃食,想了想,把手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糕点的碎屑。

    站起身。

    妙语有些疑惑道:“小姐不吃了吗?”

    “换身衣裳,去找哥哥。”

    “这,会不会不合规矩?”妙语是个胆小的,听沈惊鹊这么说,先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