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同他说,他竟说受不起。

    “殿下……可是有了钟情之人?”

    黎月舒一边抽噎一边问道。

    说起钟情之人,易沉脑子里一下便浮现了鹊鹊两个字。

    也想消了黎月舒的念头,愣了一会儿,继而点了点头。

    黎月舒心里一滞,有些懵懵地看向易沉,眼中含泪,看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像是心痛至极。

    “黎小姐若是无别的事,告辞。”

    易沉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黎月舒站在原地,觉得可笑,又难过。

    易沉还真是绝情,看见她一个姑娘家如此,还能不为所动地冷漠离开。

    远处的丫鬟见易沉离开,快步走到黎月舒身边,关切地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小姐!”

    黎月舒摇摇头,将手里的穗子攥地紧紧的。

    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易沉离开的方向。

    她是一定要嫁给易沉的,即便是侧妃,甚至是妾,她也心甘情愿。

    往宫门口的路上,黎月舒便一直在想,易沉说的钟情之人,到底是谁。

    明明她一直关注着易沉的动向,若是有哪家官家小姐接近易沉,她不会不知道。

    还是说,那人,就藏在易沉府里。

    那便一切都说的通了,她让人盯的,一直是易沉在宫里的动向,而易沉说的那人,不在宫里,那么极有可能,藏在府里。

    这样想着,便有了主意。

    她要寻个由头进太子府瞧瞧,易沉的钟情之人。

    ☆、云间

    “诶诶诶听说了吗,京都各戏坊出了一出新戏。”

    “你去看了吗?”

    “没有,怎么,好看吗?”

    “好看!”

    “讲的是什么?”

    “一个细作戏子同皇子的故事!那细作是朝中官员安排的,为的是探听皇子的消息,结果皇子真就栽在那细作手里了。”

    “那皇子傻呀!”

    “可不,我看戏时,也觉得那皇子傻,谁知看到后来,那皇子早就知道戏子是细作了。”

    “那为何还会栽?”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唉,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两个人说完,后座的一位小姐起身,上前道:“敢问二位说的戏名叫什么?”

    两个人都有些懵,其中那人应声道:“《云间》。”

    “多谢。”

    ——

    京都,听戏坊。

    云姝坐在梳妆镜前,手里拿着一支玉制百合簪子,来回摩挲着。

    这是易渊,不,应该说是李越送给她的。

    《云间》的事,她早有耳闻,毕竟听戏坊鱼龙混杂,消息自然也是最灵通的。

    她有些慌,《云间》这戏里的那个戏子,同她和易渊太像了。

    她怀疑这出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会是谁呢?

    摸着百合簪的手一顿,蓦然想起那日,那位姓沈的小姐。

    会是她吗?

    “扣扣扣。”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云姝。”吴嬷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云姝起身,去开了门。

    吴嬷嬷进来,一边进门,一边道:“《云间》这出戏,你可有听说。”

    “自然。”云姝应声,心跳的有些快,不知道吴嬷嬷要说什么。

    “前几日成安阁的掌柜同我说过这出戏,我觉得不妥,便推了,未曾想其他戏坊演了,倒还不错,我就想着,要不买回来,让你来演。”

    云姝一滞,然后抿了抿唇道:“嬷嬷,这几日,不知怎地身子甚是乏累,不若,让新来的开颜妹妹演吧。”

    吴嬷嬷有些可惜道:“这《云间》本就受欢迎,若是你来演,过几日排戏,定然是满座。”

    云姝未应声,吴嬷嬷起身,拍了拍云姝的肩:“可惜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让开颜好好准备。”

    ——

    “小姐,听闻听戏坊排了《云间》。”

    今儿刚一下学,连珠便过来跟惊鹊道。

    惊鹊撩开车帘,伸手握紧连珠扶她的手,听见连珠说这话,偏头反问了一句:“当真?”

    连珠点点头。

    “时间可定了?”

    “定了,听闻三日后排的第一出。”

    “可是云姝演的?”

    “倒不是,好似是一个叫开颜的新人。”

    前几日,成安阁的掌柜将戏稿收了,可偏生听戏坊未排戏。

    惊鹊差妙语去问,成安阁的掌柜的说,听戏坊的嬷嬷对这戏稿,不甚满意,得观望一阵子。

    惊鹊已经在想别的办法了,未曾想,听戏坊竟然排了。

    是不是云姝演的,无所谓,若是云姝演,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早,问妙语道:“现下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未时还差一刻。”

    易渊还未下朝,如此想着便松了连珠的手,坐回马车里道。

    连珠奇怪,问了一句:“小姐不回府吗?”

    “回皇宫吧。”

    妙语和连珠皆是一怔,没敢多言,一同随着去了。

    易沉刚下朝,方出宫门,梁苏便瞧见沈惊鹊的马车停在宫门口。

    因着易沉对沈惊鹊这段时间很不一样,所以,便朝马车里提了一句:“殿下,沈家小姐。”

    易沉叫停了马车,撩开帘子,看过去。

    确实是。

    沈惊鹊的马车停的位置,正对着宫门,稍偏一些。

    撩开帘子,恰好遥遥地对上易沉的眼睛。

    惊鹊看见易沉勾了勾唇角,冷笑了一下,当作没看见,将帘子放了下来。

    梁苏看见沈惊鹊的表情,有些惊诧,不禁抬眼去看易沉的神情。

    易沉的神情,颇有些耐人寻味。

    沈惊鹊每回见他,不是躲着,便是这样冷冰冰的神情。

    易渊出来,马车就停了。

    还未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听见陈旭在旁唤了一声:“殿下。”

    声音带着些犹豫。

    易渊撩开马车帘子,就看见面前,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帘子被一双纤纤玉手撩开,雪色的皮肤,和暗红色的车帘相衬,格外舒意。

    再抬眼,就看见了沈惊鹊。

    明明一张素到极致的脸,粉黛未施,只抿了一层淡淡的口脂,身后有几缕发,滑落在雪白的脖颈边。

    易渊却无端看出了妖.媚至极的味道。

    “殿下。”

    沈惊鹊的声音淡淡的,尾音上挑,带着些故意的意思。

    “沈小姐。”

    易渊饶有兴趣地看向沈惊鹊,有点好奇她要说什么。

    “三日后,听戏坊排了一出新戏,臣女想同殿下一起看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这时候的惊鹊,已经站在了易渊的马车前,一脸笑意地看着易渊。

    她知道易沉在看,她就要易沉好好看看。

    易沉看着,虽然听不见她同易渊说什么,但总觉得沈惊鹊那笑,甚是刺眼。

    有些微愠地撂了帘子,道:“走吧。”

    “美人相邀,哪有拒绝的道理。”

    惊鹊笑了笑:“那好,三日后,酉时,臣女在听戏坊门口恭候李公子。”

    易渊应声道:“好。”

    ——

    国舅府。

    姜觉在门口,有些惴惴不安。

    门房见了,招呼了一声:“姜大人。”

    因为姜觉来的频繁,所以未曾通报,便放行了。

    国舅府,布置的并不奢华,但姜觉知道,傅声西的钱财,不在这些外露的东西上。

    走到前厅,管家见了,热络地同姜觉打了一声招呼:“姜大人,老爷在书房。”

    姜觉点点头,转而向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前,傅声西正在作画,山水图,倒是大气。

    姜觉走近他才察觉。

    “至中,来了。”

    “老师。”

    傅声西亲切地同姜觉打招呼,“来瞧瞧这画。”

    远阔的山,山涧里淌的泉,仿佛极清澈。

    姜觉未开口说话。

    傅声西觉得有些怪,开口问道:“怎么,是有话要说?”

    姜觉还未应声,傅声西便接着道:“你心里若是有事,虽面上淡然,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少不了的。”

    姜觉一惊,摸着穗子的手往下一放,傅声西也不以为意,接着作画道:“连日来在国子监待的,可还舒坦?”

    “回老师,一切都好。”傅声西不提国子监还好,一说起国子监,他便想起那日沈惊鹊同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