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朝廷却迟迟没有赈灾的款项拨付。

    甚至连督办赈灾事宜的专任官员也没有。

    可见这位太后,只知道玩弄权术,却不能体察民间疾苦。

    而且,听说那位所谓的傀儡皇帝,整日耽于享乐,不学无术,甚至几番微服私访,都是为了出宫遍寻绝色佳人,入宫伴驾。

    如今太后离世,陛下掌政,却也不见得会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所以,不论是当今陛下,还是已经薨逝的太后,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陆菱压根也不抱指望。

    秦涛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事,我是在知府大人那里不经意间听说的,想来不过两日,全国都会贴出告示,到时候还会有赈灾的钦差过来,城里流民太多,你们凡事都要小心一些。”

    陆菱点头,笑着应道:“多谢秦大哥提醒,我们知道了。”

    云娘抬手拍了拍秦涛的肩膀,“行了,既然有事你就去办吧,我们得出去置办一些东西,接下来几日,便可安心待在家里了。”

    秦涛不再多留,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陆菱和云娘紧随其后。

    临走之际,特意检查了一下门锁,才安心朝着早市而去。

    正如秦涛所言,现在不过才是清早,可城中的流民,就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

    她们买完东西,便急匆匆的回了家。

    当天下午,满城就贴满了告示。

    太后薨逝,举国同哀,国丧期间,禁止演乐,凡是大周子民,皆需纳孝礼,三月内不许穿红着绿,并以素衫为敬。

    与此同时,数诏连发。

    先是委派钦差大臣,亲赴灾地,主张赈灾事宜。

    另,又感念先太后慈恩,大赦天下,减免全国三年赋税,灾情严重的地方,特减免五年。

    据传,陛下亲政后的第一天,便特意赶往皇陵,素斋持心,为百姓祈福。

    祈求天降甘霖,庇护苍生。

    与此同时,朝廷还组织各方的镇县州府,积极到城中布施恩惠,广纳福缘。

    各地纷纷响应,赈灾章程,进行的井井有条,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三日后,陛下从皇陵离开,返回宫城。

    当晚,天降甘霖,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人们欣喜的在雨中奔跑欢呼,纷纷称赞陛下慈心,感天动地,一时间皆是拥护爱戴之语。

    这位刚刚亲政的皇帝陛下,在一夜之间,揽尽民心。

    陆菱听人说起的时候,也不过一笑了之。

    皇帝陛下天高路远的,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个非常遥远的存在。

    她顾不上拥护,也顾不上爱戴,只能默默盘算好自己家的小日子。

    然而,万万没想到,主管赈灾事宜的钦差大人,颁布的第一道指令,就烧到了他们头上。

    这天陆菱又出门采购,走到街头巷口,发现告知栏上又更新了。

    现在告示栏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正七嘴八舌的说着。

    “召回令?这是要咱们返回户籍地去喽?”

    “我听说这次来的钦差大人,可是在盛京当大官的!现在由他主管赈灾的事情,好像办的不错。”

    “是啊是啊,听人说城里搭了好些粥棚,每天都能免费吃喝,而且钦差大人还借调过来很多军用帐篷,晚上也不用睡在路边了!”

    “那真是太好了!咱们在这里,每天都过得紧巴巴的,还得到处乞讨,晚上也没个好地方可以睡觉,前两日下雨的时候,我足足淋了大半夜呢,隔壁好些人都因此得了风寒,现在也没钱看病。”

    “我看不如咱们作伴一起回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行!一起回去!”

    几人欢欢喜喜的走了,陆菱站在原地,眼底一片寒凉。

    古人总有一种落叶归根的想法,即便漂泊半生,死的时候,也希望回到最初生长的地方。

    但陆菱却没这种想法。

    月牙镇对于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可留恋得了。

    况且,有人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

    陆菱买完东西,便沿原路返回了。

    屋内,云姨正坐在炕头摆弄针线。

    指下一抹嫩黄的布料,在她手中缝缝补补,逐渐有了雏形。

    前些日子,她们依照秦涛的叮嘱,没怎么出门。

    待着无聊的时候,陆菱就拿出了之前买来的布料,让云姨教她剪裁衣服,好给两个小萝卜头做身新衣。

    陆菱学的有模有样,新衣差不多已经快要做完,就剩些细致的收尾工作,她不在的时候,云姨就接替上了。

    这两日约莫能完工。

    挑开帘子,陆菱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云姨闻声朝着她看过来,眉毛弯了弯,问:“今天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在告示栏耽误了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