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康氏瞅瞅陆菱,问:“身体没事吧?”

    “没事,吃副药就好了。”

    “行,那你去吧,知道周大夫家在哪里吗?用不用景儿陪着你。”

    话音落下,原乐景扯了扯康氏的袖口,满脸抗拒。

    陆菱只当没瞧见,但也没答应。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那你路上小心。”

    康氏佯装关切的朝着她挥了挥手,陆菱转身离开。

    待她走后,原乐景撅起小嘴,一脸不情愿的说:“娘,你这么关心她干什么?她就是个白眼狼!”

    “你瞧瞧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康氏摇晃着腰往院内走去,声音含笑,“昨个儿,娘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什么话?”

    “木头脑袋!”

    康氏点了点原乐景的额头,拉着她凑近跟前,笑道:“等把他们一家子哄好了,往后咱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原乐景皱了皱眉,“能靠谱吗?”

    “你就听娘的!”

    康氏这么说,原乐景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到底和顺了不少。

    门外,陆菱站在墙边上,静静听完了一处墙角。

    经过打听,陆菱先去村头锁匠家里买了一把新锁,然后又绕去后巷,来到了开药堂的周大夫家门前。

    此时此刻,正值晌午,日头高高挂在天上,人们正是午后打盹的时候。

    可周大夫家却十分热闹。

    大门开着,门口还放着一辆地排车,却无人看管。

    车上面放着几个背篓,隐约透出些腐烂气味。

    陆菱揉着鼻尖,探身看了眼。

    用柳条编织的箩筐内,满满当当的堆放着一箩筐草药。

    因为大部分泡了水,叶片萎缩腐烂,陆菱也只能依稀辨认出几种,大致都是夏日里用来熬祛暑汤的药材。

    这么大一箩筐的药草,都泡了水,属实有些可惜。

    正愣神之际,院内的吵闹声愈演愈烈。

    其中一个穿着汗衫的年轻人,在围着另一个长者撕闹。

    “周大夫,我这些药材虽然泡了水,但大部分还都是好的,而且反正药材也是要熬水的,有什么区别,你就看着给点钱,收了吧。”

    “收不了!你也不看看你送来的药材都是什么成色!泡了水不说,茎叶都已经腐烂了,这还怎么入药?”

    “怎么就不能入药了?这么一大车,挑挑拣拣,总有能派得上用场的,你就收了吧,钱可以少给点。”

    “不行,不收,你送去给别的药堂吧。”

    说完,那位老者一拂袖,直接推开了上来撕闹的年轻人,脸色更是不耐烦。

    然而,那名年轻人却不依不饶起来。

    “周大夫,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都靠着我养活呢,你要是不收,我这一车药材可全白费了,一家人都得跟着我喝西北风。”

    陆菱在门口听了个大概,眼前的情况也基本弄清楚了。

    不过就是个卖药材的小摊贩,推着一车已经腐烂的药草,想要道德绑架。

    不仅得收下这一车已经坏掉的药材,还得给个钱供他养老养小。

    真是笑话。

    药草腐烂,本就已经失了药性,如果还强行用来熬药汁的话,没病也得喝出病来。

    这个药材贩子可真不是东西。

    陆菱走上前,伸手扣了扣门扉,不轻不重的声响,却足以打断院内这场闹剧。

    “周大夫,方便打扰一下吗?”

    陆菱俏丽沉稳的声线响起,院内的两个人齐齐把目光看了过来。

    周大夫对于眼前的闹剧,显然已经不耐烦了,所以面对忽然出现的陆菱,顿时露出了笑容。

    “里面请,里面请。”

    说完,周大夫甩开那名年轻人,冷声道:“陈鹤,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清楚了,你带来的药草,我是不会收的,请回吧。”

    周大夫态度坚决,陈鹤一脸不甘,便扭过头忿忿的瞪了陆菱一眼。

    似乎是在怪她来得不是时候。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陈鹤甚至朝着陆菱冷哼了一声。

    随即,他跨着大步,离开了小院。

    临近房间之前,陆菱特意回头瞥了眼。

    陈鹤虽然出了门,却大大方方的又坐回了那辆地排车上面,大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他没打算走。

    陆菱收回目光,挑着帘,跟着周大夫进了主堂内。

    “姑娘,看着眼生啊,你是来抓药的?”

    周大夫笑呵呵的回头,有些抱歉的继续道:“方才让你见笑了。”

    “无妨,我是最近刚过来落户的,您自然不认识我。”

    陆菱解释完,又笑着补充了句:“我刚才也是看周大夫属实无奈,也决定敲门进来的,希望您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