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敢耍花招,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别吓我,我是吓大的。”

    陆菱抱着窝头默默啃起来。

    两人又保持着之前背对的架势,互相偏着头,谁也不理谁。

    日头正盛,陆菱咀嚼的动作很慢,眼下她又有几分昏昏欲睡的感觉。

    窝头啃了一少半,虚虚的被她拢在掌心,然而她的头已经靠在了车厢上。

    好似困意突如其来,陆菱顺势闭上眼睛,掌心内的窝头滑落,轱辘轱辘滚到了单津脚边。

    单津瞥了眼地上的窝头,眉宇间的褶皱都没有松开过。

    “又怎么……”

    单津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瞥见了陆菱沉静的睡颜。

    男人眼底的疑惑放大,迅速凑到陆菱跟前,想要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

    然而,指尖还没凑到她跟前,陆菱的双眼猛地睁开,紧接着素手捏住单津的手腕,一个反转,陆菱迅速从地上坐起来,另一只手摸出匕首,寒芒一闪,冷冰冰的刀尖就架在了单津的脖子上。

    单津停止挣扎,被她轻松的压制住。

    此时此刻,单津仰面躺在车厢地上,陆菱趴在他的胸口,掌心握着尖锐的匕首,紧贴着单津的皮肤。

    “可以,身手不错。”

    单津眼底隐约闪着好斗的锋芒。

    陆菱莞尔一笑,“多谢夸奖,不过你的反应确实有点慢。”

    “……”

    他吃了耳力不好的亏。

    说话间,陆菱身后的一缕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拂过单津的脸。

    一股清雅的香味,从单津的鼻腔内淌过。

    不同于依兰花的馥郁,这股香味清淡至极,却让单津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忽然开始挣扎。

    锋利的刀尖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别动!”

    单津愣了下,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陆菱捻了下某人伤口处溢出来的血珠。

    单津闷哼一声,显然是有些痛的,但他没再出声。

    车夫听见动静,急匆匆的问了句:“没出事吧?”

    陆菱冷眸一扫,看着单津的眼神带着几分威胁。

    单津感觉到脖子上的那抹冰凉又贴了过来,无所谓的勾了勾唇,“你跑不了的。”

    “我也没想跑呀。”

    陆菱同样笑的没心没肺,她压低了声音,凑近单津说道:“你把他糊弄过去,咱们好好聊聊,如何?”

    “要杀便杀,我无所谓。”

    “哦,那舒兰呢?你也无所谓?”

    “……”

    单津抿着唇,眼睛盯着陆菱,缓缓开口:“没什么事,你好好驾车,到地方就走。”

    “是。”

    车厢外传来毕恭毕敬的回答,马车的车速似乎又快了不少。

    陆菱被跌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另一只手撑在单津身侧,缓冲了一下惯性。

    然而,单津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两手迅速抓住陆菱的手腕,借力翻滚,陆菱从他胸口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之间,两人换了位置。

    陆菱闭着眼,感觉到脸上有什么湿点落下,随即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她缓缓睁眼。

    单津流畅的下颌线上,同样沾染了血点,与此同时陆菱手中的匕首被夺了下来。

    她看到了单津满是鲜血的掌心。

    “……”

    原来刚才单津为了钳制住她,直接握住了匕首,忍着差点被‘劈开’手掌的架势,也非得要制衡住她。

    陆菱幸灾乐祸的笑,“受伤了吧?让你逞强。”

    下一秒,陆菱呼吸一紧,单津的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陆菱,你给我老实点。”

    陆菱被掐的满面通红,然后她的关注点竟然是:“你知道我的名字?”

    “……”

    单津瞪她一眼,一记手刀劈下。

    终于安静了。

    陆菱躺在地上,单津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匕首,划开自己的长袍,拿着布料裹上了自己的左手。

    旁边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再不好好处理的话,你这只手可就要废了。”

    “……”

    单津对上陆菱满含戏谑的眼睛,眼底充满震惊。

    他倒是没听清陆菱的话,只是感觉到陆菱起身的动作。

    她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懒洋洋的靠在车厢一侧,悠闲地好似出门度假一般。

    单津怀疑的目光瞥了眼自己的右手。

    他刚才没用力吗?

    “很疼的!”

    陆菱察觉到他的意图,忙道:“不用打晕我,我不说话不就好了。”

    单津盯着她的唇瓣看了半晌,掌心的疼痛已然有些麻木,可情绪依旧游走在即将崩溃的边缘。

    他忍着痛,随意用剩余的布料蹭了蹭车厢里的血迹。

    “你别再耍花招,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