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飞,少女的笑靥令他心驰神往。

    可是转瞬间,少女的眼睛里便盈满了泪珠。

    霍心玉忍着哭腔,满眼心疼的望着他,声音却充满强势。

    “你不是说北境比金陵好玩多了吗?哪里好玩了?雪下的这么大,风吹的这么冷,就连饭都吃不饱,你个大骗子,亏我以为这里真的很好玩,还眼巴巴的过来找你,我鞋子都磨破了!你赔我新的!”

    邵祁还是第一次看到霍心玉哭的这么伤心。

    他蹲下身去看霍心玉的鞋子,结果满是冻疮的手伸出来,被霍心玉看到之后,她哭的更凶了。

    后来鞋子也不说让他赔了,只拽着他的衣服,凶巴巴的说要带他回金陵享福。

    邵祁费了半天力气,才把霍心玉带进了军营里。

    当时北境战事吃紧,他又素来节俭,寒冬腊月营帐里也没有生过炭火,除了能遮挡冷风之外,屋内水盆里都结了冰,连让霍心玉洗把脸都不行。

    他只好用自己的袖口,一点一点擦掉了少女脸上的泪珠。

    “哭什么,丑死了。”

    那是邵祁见到霍心玉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可能两人的八字天生相克,就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候。

    往日吵得他头疼的少女,如今又用眼泪将他击败。

    邵祁好不容易把霍心玉哄好,又让人生了暖炉给她烤火。

    结果霍心玉坐在他的营帐内,披着他的大氅,喝着他亲手温的酒,哭哭啼啼的把寒澈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时寒澈被撤去军务,一心游历在外,其实不过是满腔愤懑难消,自己出来散散心罢了。

    可霍心玉却以为是她的缘故。

    当时霍伯父看霍心玉对寒澈如此殷勤,也生了亲上加亲的心思,所以便私下和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寒澈的母亲霍言芳提了一句。

    霍心玉以为寒澈是为了躲她,才离开金陵的。

    当时霍心玉口口声声谈及寒澈时的语调,都让邵祁那颗因为见到她而火热的心,逐渐一点一点降温。

    他倒是差点忘了,霍心玉自小就对寒澈与众不同。

    后来,邵祁再次回到金陵的时候,已经是年后,距离霍心玉离开军营,也已经大半年了。

    他回家的第一天就被告知,父亲私下和霍伯父已经打成了约定,要让两家联姻,把霍心玉嫁给他。

    而且说霍心玉已经答应了。

    当时邵祁虽然觉得惊讶,却也没有多问。

    毕竟霍心玉本来心思就活络,常常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定什么就又反悔了。

    未免扫了长辈们的亲事,邵祁也含糊的应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长辈们竟然如此心急,见他点头之后,隔日就带着聘书和生辰贴到霍家提亲去了。

    因为北境一直不安稳,邵祁驻守在北境军中,所以他们的婚事也迟迟没有兑现。

    不过邵祁虽然不经常回来,可是霍心玉来往北境的次数,却一年比一年多。

    其实他们每次见面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大多数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但霍心玉好像乐此不疲。

    邵祁也曾说过,若是觉得麻烦,可以不用过来看她。

    可是霍家后来和朝廷合作,承担起了运送粮草的重担,所以霍心玉的行程也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只是后来,邵祁每每见到霍心玉,都忍不住想起她第一次来到北境时的情景。

    漫天大雪中,他听见了自己犹如擂鼓般的心跳。

    可是后来,霍心玉虽然提起寒澈的次数少了,可她似乎也没有表现的多么喜欢他。

    今天是什么侯家的郡王,明天又是哪个权臣家的公子。

    霍心玉的魅力,邵祁也是自小看在眼里的,她生性率真,又不拘一格,凡是金陵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多数都能跟她交谈上几句。

    邵祁听她提起一个又一个熟悉或是陌生的名字,可就是从未从她口中说起过自己。

    所以邵祁一直以来都觉得,霍心玉大概是不喜欢自己的。

    之所以答应两家的婚事,估计就是脑子不清楚,一时兴起。

    所以他其实从未真的想过探究其中的真相。

    霍心玉的确有些三分钟热度,很容易去喜欢什么,过后又会弃之如履。

    第376章 王八绿豆

    可是他们两家定亲这么多年……

    她若真是一时兴起,又怎会数年如一日的来往北境,仅仅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当局者迷,便是如此吧。

    后来,寒澈只是淡声提醒了句:“邵祁,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元宵节我们出去逛灯会,结果心玉和我们走散,还遇到劫匪的事情?”

    “记得,当时她真的吓坏了。”

    “是,所以我们过去找到她的时候,她第一个喊的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