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乃是水粉色的蚕丝制成的,轻盈无比,十分柔软。

    上面什么花样也没有绣,只有其中一个方角处用笔墨勾勒了一个‘月’字,笔锋苍劲大气,与旁边摆着的折子上面的朱批,明显出自一人之手。

    萧聆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即将手帕丢进了旁边的炉鼎中,一阵烟飘起,手帕化为灰烬。

    寒澈和陆菱离开之后,隔了半晌,萧聆才让人放了塔图使臣进殿。

    重华殿既是萧聆的寝殿和书房,与此同时也算是他比较私人的地方。

    除了苏怜月之外,其余的妃嫔从未有过留宿重华殿的先例。

    所以平常的时候,重华殿内不管是宫女还是内监,除了经过允许的专人之外,闲杂人等,一律不可以随意进出。

    往日清净静谧的重华殿,今日却来了一拨又一波。

    等到塔图使臣面色焦灼、垂头丧气的从重华殿离开之后,少顷又有一道清丽纤弱的身影,从侧门悄悄走进了大殿之内。

    此时此刻,萧聆已经从书房内走了出来,正端坐在殿内喝茶。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身穿明艳华服的女子,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接连朝着萧聆叩了三拜。

    萧聆指尖摩挲着茶杯,唇角勾着几分阴郁的笑。

    “皇妹,起来吧。”

    萧聆忽然开口,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你帮了朕一个大忙,既除掉了那个孽种,又让塔图吃了个闷亏,朕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舍得放你去和亲?”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女子缓缓抬起身,露出一张分外清丽的小脸,赫然就是当朝长公主——萧景娴。

    萧景娴抬着头,眼睛却盯着地面,声音艰涩道:“多谢皇兄!”

    第417章 北境十年,安泰无虞

    重华殿迎来送往,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萧景娴一步一步顺着阶梯而下,眼神迷茫,脚下一个不稳差点直接摔下去,好在旁边的内监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萧景娴稳住身形,朝着内监道:“多谢公公。”

    “公主客气,陛下让咱们送公主回去,公主脸色不太好,接下来的时日还是好好养养吧。”

    话音落下,萧景娴抬起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天幕。

    白云悠闲自在的随着风缓缓移动,可不论怎么移动,好像都走不出这块方方正正的天。

    萧景娴垂眸,面上浮现几分苦笑,她朝着旁边的内监道:“公公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

    “公公放心,明日便是陛下的生辰,往后的一个月我都会安安分分的待在寿康宫,日日焚香沐浴,为皇兄和大周百姓祈福。”

    “公主慈心,那奴才告退。”

    萧景娴木着脸,背对着重华殿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她的指尖紧紧的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把程玉莹从高台上推下去时衣料的摩擦感,让她不由得内心泛起一阵恶心。

    长这么大,她虽然是长公主,但先帝在世时,她的生母身份低微,不过是绣房的一个卑微宫女出身。

    因此从小她便谨言慎行,不争不抢,处处看着旁人的脸色生活。

    这么多年,宫里的皇子越来越少,贬黜的贬黜,流放的流放,甚至还有人被圈禁在宗人府的大牢,终生不得出。

    萧景娴到现在都很难相信,当初因不祥之身,而被赶出皇宫,被道人抚养长大的萧聆,竟然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如今,她倒是有几分真切的体会。

    萧聆其人,生性薄情,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成为掣肘塔图的筹码。

    他没有心,所以才能把皇权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

    ……

    出宫的路上,陆菱并没有询问寒澈和萧聆在书房内的对话,不过寒澈还是主动跟她提起了这件事。

    当时萧聆反复问了寒澈好几次,问他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以及处理的办法。

    其实萧聆心中早就有了谋算,之所以询问寒澈的意见,只是不想让那些话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

    否则,岂不是显得他太过薄凉?

    但寒澈深知萧聆的性情,所以几番话茬都没有按照萧聆的意思搭话。

    最后,寒澈才把陆菱支了出去。

    毕竟只有他们的话,萧聆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他们彼此相熟,所以更加懒得在彼此跟前演戏。

    事情已经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当时陆菱听完寒澈的解释之后,反而沉默了许久。

    一时间,陆菱竟然不知道到底应该心疼谁。

    陆菱忽然有些庆幸,幸好萧聆也没有多喜欢苏怜月,否则被这样一个满腹心计的人喜欢,应该也不算是一件好事吧?

    说不定,哪天萧聆的心思变了,就敢把算计放在苏怜月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