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不论是华阳公主,还是佐辛月,都只倾心于林昇,而非另外二人。

    可这次林昇从敦煌回来以后,秦王总觉得,他和过去有些不一样。

    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明明样貌,姿态,都没有什么分别,可秦王却觉得这人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暗地里已经派人去敦煌调查过,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得到的消息和之前朝廷知道的无甚差别。

    既然如此,唯有他亲自过来一探究竟了。

    方才孙如意小产,不过是个幌子,为的是叫林昇放松警惕。

    婢女,墨宝,侧妃小产,这一连串都是为了此时此刻。

    毕竟,林昇也不是他能随意糊弄的人。

    林昇正仰面躺着,呼吸几乎没有声音,只是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晕,神态倒极安详。

    秦王迟疑片刻,伸手探往他的额头,轻轻一按,又慢慢向下,沿着面颊去摸下巴的地方。

    过了片刻,秦王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又伸手要去解林昇的外衣。

    然而就在此时,屋门竟给人猛然一把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秦王脸色一变,目光冷然地回头,却没想到来人居然是……一脸怒容的华阳公主。

    “皇叔,本宫可都知道了!您竟然背着本宫……”

    秦王目光一动,眉头拧得更紧,却听她接着道:“您竟然背着本宫给二郎塞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您安的……这是什么心?”

    他一愣,朝榻上的人瞥了一眼,咳嗽了一声道:“不过是个丫鬟罢了,这有什么的……”

    与此同时,他心里倒很是松了一口气。

    华阳公主冷笑:“哪里来的贱丫头,竟敢染指二郎?既然皇叔不顾本宫的颜面,本宫也犯不着和您客气,实话告诉您,本宫的人这会儿已经去处置那个贱女人了,本宫定要让这些女人知道知道,癞□□想吃天鹅肉会是什么下场,免得以后……”

    秦王听了这话,不禁也有些不悦,直接打断她道:“你怎么知道林昇在本王这儿?莫非你又是……”

    华阳目光微变,抿唇道:“这是本宫和二郎之间的事,与皇叔无关。”

    秦王冷冷道:“你这都闯到本王家里来了,还敢说与本王无关?华阳,你可别忘了,现在他林子望已经不是你的驸马了,你派人跟踪他,为了他闯进秦王府,还擅动本王的人,你觉得——他会不会领你的情?再者,今日之事,若给你母后知道,也不能善了,恐怕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这块捧在手心里的天鹅肉!”

    华阳一滞,转头望向榻上的人,一时间,神色有些定定的。

    秦王冷冷一哼:“这次就算了,再有下回,你看本王会不会告诉你母后!”

    华阳公主抬眸,一下子竟泪盈于睫:“皇叔……华阳求您了。”

    秦王早习惯了他这个侄女阴晴不定、乍喜又怒的性子,看她突然如此,倒也不觉得反常或是有假,只是在那儿绷着个脸一语不发。

    华阳公主看他态度坚决,没有松动之意,不禁神色一黯,又道:“华阳听皇叔的,以后……再不敢如此,只是华阳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我好难才能与二郎见上一面,眼下想再多看看他,皇叔能不能让我与他单独待一会儿?”

    这会儿她连本宫的自称都不用了,与方才那副勃然大怒、盛气凌人的模样相比,判若两人。

    秦王朝榻上的林昇看了一眼,怕自己拒绝华阳的要求会让她有所怀疑,想她一个姑娘家,就算与林昇独处一室,多半也翻腾不出什么浪花来。

    “给你半个时辰。”他道。

    华阳连忙点头:“足够了。”

    秦王指了指她,又道: “你可不要胡来。”

    “华阳知道的。”

    华阳方才哭过,眼睛还有些红红的,看着一副很可怜的模样。

    秦王离开后,华阳公主便在林昇榻边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榻上之人的眉眼上,胶着缠绵,仿佛恨不得将他脸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刻在心底深处:“二郎……”

    她希望他能醒过来看看她,像从前那样搂她入怀、轻言细语,却又怕他一睁眼,就露出上回在林家时的那副神色,无端端地……让她感到陌生。

    华阳公主凝视着林昇,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就要抚向他的脸庞。

    谁知当指尖离他仅有一寸之距时,她的后颈忽然刺痛了一下,随即眼前一黑,竟昏倒在地。

    原本还躺在榻上一副醉死模样的人,却在此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直伸在外,指间还有一根泛着寒芒的银针。

    林昇抬起手,掌心滑过烛火顶端,屋内的烛光便随之轻轻一晃。

    他目光浅淡,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地上的华阳一眼,只整了整衣襟。

    “王爷去哪儿了?”他问道。

    窗户轻微一响,被人推开,翻窗而入的人——正是七映。

    “王爷刚刚去后院看望那位小产的孙侧妃了。”

    林昇挑眉:“此事不是假的?他如何料到的?”

    七映:“孙侧妃小产,不是一桩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