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做到这个份上也够了,孩子他娘,你说是不是?”

    闵氏目光微动,瞥了一眼林昇,朝老夫人点头道:“母亲说的极是。”

    老夫人此时才将目光从戏台子上移开,转而望向闵氏:“上次你娘家人来做客,你三哥家的孩子也来了,那孩子瞧着倒很不错,一表人才,又懂礼数,听说他如今还未娶妻,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闵氏垂下眼,低声回道:“四年前儿媳的三嫂病逝,珩儿为她守孝,三年不谈婚嫁,后来又有旁的事分心,婚事才耽搁了。”

    老夫人:“倒是个孝顺的孩子,愿意为亲娘守孝三年也算难得了。”

    她手中的扇子一停,突然看向闵氏道:“我看这珩哥儿年纪、品貌都好,家世更不必说,与……月儿倒是相配,你看如何?”

    小鱼原本只当老夫人是和闵氏闲话家常,没料到几句话竟转到佐辛月身上,不由怔了一怔。

    她想起此前种种,又不禁看向林昇,不料林昇不知为何也正望着她,一时间便四目相对。

    她眉心一皱,飞快别开了眼睛,心下却莫名地怦怦乱跳起来。

    奇怪,他这样看她做什么……

    闵氏:“这……”

    “怎么,你觉得不好?”

    “倒也不是,只是之前从未想过,”闵氏想了想,道,“此事细想想,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佐家姑娘人品出众,想必珩儿也不会拒绝,就怕……”

    “你是怕月儿不答应?”老夫人接过话道。

    闵氏不语。

    老夫人扫了林昇一眼,见其只低头喝茶,并无半分异样,才又接着道:“如今可不比之前了,愿不愿意,总得问过她才知道。”

    “母亲说的是,”闵氏道,“回头我便着人去一趟佐家。”

    老夫人点头,又转开目光去看戏:“你看着办就是。”

    几句话说完,便都不说话了,众人只安安静静地看戏。

    林雪看了眼左右,悄悄凑近林越耳边:“二姐,方才那一出是怎么回事?祖母怎么好端端地就想着要把佐家姐姐跟三表哥扯一块儿去了?”

    林越:“这门亲事成不成不重要,你没听出来,这些话都是说给二哥听的么?”

    林雪一愣,朝林昇瞄了一眼:“这是为何?”

    林越摇摇头不愿再多说。

    林雪更加迷惑了,语带乞求道:“好二姐,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我最搞不明白这些东西了。”

    林越道:“搞不明白就搞不明白,何必庸人自扰?”

    “你看坐这儿也是无聊,还不如说说旁的消遣不是?”

    原来如此。

    林越险些飞出一个白眼。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方低低道:“如今佐家那老爷子声名尽毁,祖母要二哥常去探望,便是提醒二哥不能因为此事忘却师长之谊,对佐家,林家不能置之不理,否则是要被人诟病的。”

    “这我明白,可佐家姐姐的亲事又与这有什么干系?”

    “佐家大小姐对咱们二哥的心思,谁不知道,从前祖母十分看重她,的确是有意让她做我们的二嫂,可是如今却不同了。”

    林雪不解。

    林越道:“你想想,佐老先生做出那些事,如今的佐家就是个脏泥潭,林家不像旁人会往这个泥潭里倒脏水,也不会视而不见,顶多是送一两捧清水解解近急,却绝不会自个儿也往里跳。二哥是林家的少公子,祖母再疼爱佐家大小姐,都不可能越得过自家孙子,刚才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提醒二哥,往后照拂佐家一二可以,却不能再与佐家大小姐有过多牵扯,以免……引火上身啊。”

    “原来是这样……”

    其实林越这话有一点并不太对。

    林老夫人今日这一番话,与其说是提醒林昇,不如说是试探他的态度。若他今日脸色有异,那就是对佐辛月有情。

    眼下如此,老夫人心下也放松了几分。

    毕竟,以林昇如今的手段心机,若他真的有心要娶佐辛月,又岂是她几句话能够拦得住的。

    林雪听不懂老夫人话里话外的机关,小鱼就更加听不懂了。

    她只是觉得奇怪,祖母都要给佐家那位安排亲事了,怎么某人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

    难道他不是……

    “妹妹脸色不好,莫非是哪里不舒服么?”旁边的人冷不丁开口道。

    小鱼一个激灵:“的确……是不太舒服。”

    林昇伸手,极其自然地按在她搁在桌上的手上,温声道:“恐怕是吃多了积食了,为兄给你扎一针就好了。”

    小鱼吓了一大跳,登时想起早先给他扎针时的情景,猛然缩了手:“不要!很是不用!”

    林昇却笑起来去捉她的手:“怕什么,又不疼。”

    小鱼把手藏在身后,整个人往椅子里面躲,两眼瞪着他:“你骗人!上次明明是……”

    话说一半,脸色猛然一变,飞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昇挑眉一笑,露出了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

    小鱼盯着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