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人——”

    “怎么?”

    “我们大人去张家赴会之前,曾交给属下一样东西,要属下一定要交给您。”

    罗居正闻言,神色一肃。

    七映从襟内拿出一个锦囊,放入他手中:“大人说了,若是他此次有去无回,就请您……打开这个锦囊。”

    敦煌城,地牢。

    郭云胜离开地牢后不久,就又带着一人往回。

    那人一身黑衣,脸覆黑色面具,行走间状如鬼魅。

    蒲彦霖看到来人,便轻轻一笑。

    郭云胜一见蒲彦霖如此反应,竟似认识自己身旁之人,不由暗中一定。

    然而想了想,他还是料定对方是虚张声势,顿了顿便道:“林昇,你不愿开口也无妨,任你本事再大,也是□□凡胎,恐怕……经受不住西胡蛊虫的噬咬之痛。”

    蒲彦霖却不看郭云胜,只看着那黑衣人,神色间兴味盎然:“不知是要下什么蛊?”

    黑衣人望着他,缓缓地一笑:“林大人放心,自然是最能叫你生不如死的那一种,中此蛊者,但凡开口,只会说实话,若是心虚撒谎,气血见虚,那心肺筋脉皆会受蛊虫啃噬,绝对让你痛不欲生。”

    蒲彦霖挑眉:“原来如此。”

    “林大人若是不想受苦,最好自己将手伸出来给在下。”黑衣人道。

    蒲彦霖走上前,竟丝毫也没有挣扎躲避,直接将手伸了过去,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却落在那黑衣人的脸上:“阁下瞧着……甚是眼熟。”

    黑衣人瞥他一眼,并未言语。

    郭云胜却越听越觉得古怪:他请来的这位西胡巫师,分明戴着面具,看不到容貌,怎么林昇竟说他瞧着面熟?

    黑衣人拿出小刀,在蒲彦霖小臂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当即滴落。

    不多久,就听到滋滋之声从他衣袍底下传出,有三只深红色的八脚蛊虫慢慢地爬了出来。

    蒲彦霖眼睛还未眨一下,一旁的郭云胜倒是先变了脸色。

    虽然知道此人要用蛊虫,却不知这蛊虫看起来竟如此恶心可怖。

    它们爬行时极缓慢,有如蠕动,然而头顶双鬓却飞快摇晃,仿佛是在寻觅血的味道。

    三只蛊虫爬上蒲彦霖的手臂,一点点接近那个伤口,而后接连涌入。

    郭云胜眉头紧皱,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但见蛊虫入体的刹那,对方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才眉头一展对那黑衣人道:“马上审他。”

    蒲彦霖嘴唇紧抿,额头上已有一层细汗。

    黑衣人嘴角轻勾:“林大人果真好耐力,不过,这才是刚刚开始。”

    欧阳不仁隐在顶处,微微侧首往下看去,一见得蒲彦霖脸色,几乎呆了一呆。

    从前给下面这人断骨接腿,都没有看到他如此。

    这西胡的蛊虫,到底是有多厉害……

    黑衣人:“你到敦煌重翻刘志瑾的旧案,为的是什么?”

    蒲彦霖嘴角动了动,起初没有出声,后来神色一变,竟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黑衣人看他如此,眼底笑意更浓:“不知林大人这会儿心里有没有少许懊悔,方才不该伸手伸得那么干脆?”

    郭云胜皱眉:“你做什么,不必与他多废话……”

    谁知话未说完,黑衣人竟忽然侧身,亮出匕首,直刺入郭云胜心口。

    郭云胜双眸暴睁,不可置信:“你……”

    黑衣人目光冷淡,动作悠然地收回匕首,竟没有再看郭云胜一眼,任由其倒地而亡。

    蒲彦霖:“许久不见,二师兄脾气倒是……见长。”

    他此刻,已经疼得难以开口说话。

    林昇摘下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千疮百孔的脸。而后,他浅浅一笑,形容状如罗刹,简直可憎可厌。

    “小师弟,别来无恙,”林昇道,“你看到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蒲彦霖不语。

    林昇:“如今,你可有后悔当初留我一命?”

    蒲彦霖一手捂上心口,哑声道:“怎么,师兄好像……很想看到我后悔?”

    他说完这句,似喘不过气,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你杀了郭云胜,莫非还……想活着……走出敦煌么?”

    林昇却笑了:“我没有师弟的聪明,以一己之力自然是做不到。不过,当日我从水牢脱逃,却无意中得知了一个秘密。”

    他笑盈盈的模样,显然是在欣赏蒲彦霖此时痛苦隐忍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