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中蛇毒了?魏迟不是在他身边?”陆鸣空问道。

    “可我和星河并未看见二师弟的踪影。”

    沈在水本想询问白念,却见白念紧紧咬着唇。

    “小师弟?”沈在水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魏迟后白念会是这个反应。

    白念很快松开唇,他现在对魏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又恨又憎,隐约还有一点儿感激。

    “我……我也一直没看见二师兄。”见沈在水看着自己,他小声道。

    “魏迟不是最喜欢你么?居然会丢下你?”陆鸣空“唔”了一声后,又漫不经心道,“阿念你是修士,区区蛇毒便难住你了?师兄将你养得太过娇气了些。”

    陆鸣空不过简单说了两句,白念脸色却有些白了。

    他的指尖掐进肉里,不敢回应陆鸣空。

    在白念的印象里,从他来宗门后,师尊一直便不喜他,对着别人会嬉皮笑脸,对着他永远一脸寒霜。

    明明收他作徒弟的是陆鸣空,可陆鸣空待他还没有宗主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上一世大师兄死了之后,他才知道一些原因。

    前世因大师兄入魔,加之劝导无果,陆鸣空便随着宗主闭了关。

    大师兄死在荒原的第三日,陆鸣空出关。

    听闻师兄被修士们在荒原围攻致死,陆鸣空欲提剑去寻那些参与围攻的宗门,最后被宗主拦下。

    容璟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他既入了魔,便该知道有这样的结局。何况,他也屠了许多宗门的弟子,现在不过以命抵命罢了。”

    最后,陆鸣空去了荒原。

    据说那日,雪白的剑气划破万里长空,凌冽的剑意蔓延了整个荒原,妖兽魔物乱窜,一向漆黑昏暗如夜的荒原上空难得迎来了白昼。

    剑气扫过荒原每一寸,只见尸横遍野,白骨皑皑,却没一具是他想的那个人的。

    也是这之后,人们才知道,云水宗那个看起来浪荡放纵、吊儿郎当的以符阵迈入渡劫期的尊者,原来他的剑道天赋也并不差。

    从荒原出来之后,陆鸣空又去找了白念。

    一想到沈在水是为了这人入魔,最后这人还和其他修士一道讨伐沈在水,甚至白念还刺了沈在水一剑,陆鸣空难得的暴戾气便起来了。

    他站在白念面前,手指一点点贴近白念纤细的脖颈,只要一握,就能让这个人从这世上消失。

    白念快要呼吸不过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兄死了,师尊会这样生气。

    最后,见白念苍白面色转向青紫色,陆鸣空才松开了手。

    没了力气,白念滑落在地上,也因为远离死亡威胁大口喘气。

    他泪眼婆娑地望着陆鸣空,“师尊既然不喜欢我,当初何必收我为徒?”

    陆鸣空居高临下地低头,神色冰冷而厌恶,“我从未想过收你为徒。你父亲予师兄有恩,师兄为偿还因果带你回了宗门,他入无情道后立下了心魔誓,此生只会有小阿水一个弟子,所以最后我才收你做了徒弟。”

    “在你未来宗门之前,我想要的徒弟只有一个。”就连他喜欢的人也只有那一个。

    可是那样好的青年,再也寻不见了。

    白念隐隐猜到了什么,他试探着问,“如此,师尊方才为何不杀我?”

    “他既喜欢你,我便不杀你。”他看到那个男人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后,又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毕竟杀了白念也没了任何意义,他的小阿水回不来了。

    白念笑了一声,原是这样。

    原来师尊喜欢大师兄啊。

    一想到师尊有了喜欢的却爱而不得的人,那人喜欢的还是自己,白念心里居然升起了隐秘的快感。

    自白念那里离去之后,陆鸣空回到他的居所,徒手将院子里埋的剑南春全部挖了出来。

    一剑一剑地将它们挑起,又狠狠摔落,“哐当”声迭起,酒水洒了一地。

    斯人既去,又与何人能再把酒言欢?

    冷风吹过,卷起没落黯然的紫衣修士的衣角,酒的清香夹杂着些许涩意萦绕了整个庭院。

    再之后,云水宗那位惊才绝艳的小师叔便闭了死关,再未出现在人前。

    重生之后,再次听到陆鸣空的声音,白念竟有些害怕。

    前世濒死的感觉重新涌了上来。

    一如从前,陆鸣空还是不喜欢他,即便他唤自己阿念,即便他的语气没有前世那般冰冷了。

    沈在水也觉得小师叔这话说的好像略微有些刻薄了。

    但他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他继续同陆鸣空道,“小师叔,并非小师弟不愿试炼,只是您知道他向来体弱。况且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又不需他应对,您让他回去吧。”

    陆鸣空在那头应了一声,“你倒是护着他。也罢,师尊闭关前把这个宝贝小徒弟托付给了我,若真让他生病了,待师兄出关,大概又要训斥我了。”

    “等着。”

    话音刚落,沈在水听到那边陆鸣空小声念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