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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厚重斑驳的城门依旧没有被打开。

    公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靠着最后的意识他才没昏过去。

    而后一只魔物的爪子从公子的胸腔穿过,公子垂下眼,他的心好像被捏碎了,还在往外渗血。

    但公子已经感受不到心口的疼痛了,因为周身其他地方也很疼,被撕碎的疼。

    他有些撑不住了,眼睛要合不合,手指从门扉上慢慢向下移动,直到手完全无力的垂落下来。

    而他的手在门扉上移动过的地方留下了血迹和指尖磨破后的碎肉。

    公子不甘心闭上眼睛,说好要等那个人回来,他却等不了了。

    大量的血从公子口中流出,他勉力把脖颈上戴着的玉牌取下来,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样,他便没有那么害怕了。

    公子慢慢没了生气。

    对魔物而言,他们知道城中那位大能修士留下了护着这座城的屏障,它们无论如何也破不了的。

    之所以在城外徘徊不走,不过因为那位大能猎杀它们,给予了它们十足的恐惧,如今大能离去,它们是想城里那些人也感受一下它们的恐惧。

    却没有想到真有主动送到它们面前的人,那人神色还蕴含了大量灵气,于它们而言,是再滋补不过的血肉。

    现在人死了,魔物们从那人身上离去,它们对死去的人的血肉没有任何兴趣,而且那些带灵气的血肉吃下去,它们已经饱了。

    吃饱喝足之后,它们离开了这座城。

    城外的动静没了,城中的人看见魔物离开后,松了一口气。

    之后他们想起公子,先前听他的叫声很凄厉,也不知如何了。

    他们实在太害怕了,所以不敢开城门。

    公子大概会理解他们吧。

    他们将城门打开,想迎公子进去。

    但最后,他们却只在城门下看到了一具被撕扯的已经看不见本来模样的残破尸首。

    这些人在心底庆幸,连公子都被那些魔物撕咬成这样,他们怎么打得过这些魔物。

    同时,他们又担心仙君回来会生气。

    他将公子托付给他们,叮嘱他们照顾好公子,最后公子却死掉了。

    城中的人面面相觑。

    最后有一个声音道,‘公子是为这座城而死,仙君大义仁善,想必不会同我们计较,而且以仙君的手段,也许公子还会活过来呢。’

    他们就这般安慰自己,他们一心认为修士既为修士,就应该担天下之责,而且修士必定无所不能,救活一个人应该是很简单的事,丝毫不去想若是活不过来该如何。

    公子的遗首未曾下葬,城里的凡人怕埋了公子之后彻底不能复活,于是只用许多寒冰将公子冻住了,以免尸首腐烂。

    从回溯的时间里看到这一幕后,修士发了疯。

    他抱着公子残破不堪的尸首茫然,他不明白,离开时活得好好的人,为什么回来后却连动也不会动了。

    茫然之后,他的眼底浮现出惊天怒意,手上青筋暴起。

    杀死他伴侣的凶手,是这一座城的人,是他护了这么久的人。

    然而他护着他们一城人,而他们却不曾护着他的人。

    他要去寻那些凶手,杀了他们。

    修士抱着伴侣的遗首,出现在城墙之上,望着城中的人。

    ‘我让你们好好照顾他,你们便这样待他?’

    修士平常待城里的凡人温和有度,现在沉下脸来,倒吓了那些凡人一跳。

    他们磕磕巴巴的解释,‘仙君给了公子许多护身仙器,公子有保命的机会,我们只是凡人罢了,哪能与魔物相抗衡。何况,何况公子自己也同意出了城。’

    ‘哈哈哈,笑话,’修士冷笑一声,‘若非你们跪在门口苦苦逼迫,阿榆如何会去?

    他在城门外苦苦哀求你们放他进去时,你们又为何置之不理?

    你们想的是阿榆身后有人庇护,所以不在时,你们便肆意欺辱他,只因他身后有人。’

    ‘可是我的阿榆也是凡人,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的命比他的命珍贵?’

    这些凡人目光狭隘,又自私又恶毒。

    修士设下的屏障那些魔物根本闯不进来,足够支撑到他回来。

    他们自己恐惧,不信任修士。

    最后却又不想自己对付魔物,于是推了他的阿榆出去。

    ‘既然你们一座城的人害死了我的阿榆,那么你们一座城的人就下去陪他吧。’修士冷冷道。

    他的神色再没了平时那般温和,彻底冷下来。

    而后,也不等城中的人反应,修士将怀中的尸首轻轻放下,右手一展,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

    他站在城墙上,有风吹过,衣袍烈烈,平日温和的眉眼染上冰寒的霜,眸底深处血色涌现,宛若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