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两人沉默着相拥,在对方怀里落下泪来,沾湿了彼此的衣襟,他们都心中有悔,亦有愧,却没有明白,这条路不是他们自己愿意选的。

    宇文柘当时上战场,并不是自己所愿,叶动澜进了军营也只是一时偶然,几年战乱没有夺去他的性命是幸运,流放途中没死也是命数,如今二人这般,皆非当时二人之所愿。

    如果真的可以自己选,宇文柘甚至宁愿自己不是大盛的皇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第208章 危急

    许久,两人菜松开彼此,宇文柘拿衣袖拭泪,背过头去,“我去叫医官过来。”

    叶动澜没有挽留,任他推开房门出去了。

    宇文柘直奔医官的房间,却未见其人,他又转出来,欲到厨房里看看,却恰好在走廊撞见医官。

    “宋医官,你去哪里了?”

    “陛下。”医官匆匆忙忙,即使是见了宇文柘,连一个像样的礼也顾不上行,只做了个揖便从宇文柘身旁过去,进了自己屋子,很快又提了个药箱出来,“公主殿下犯了旧疾,性命垂危。”

    宇文柘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后跟着医官冲进了宇文妙音的房间,她躺在榻上,正在昏迷中,脸色苍白,淑太后守在一旁,泪落如珠。

    “妙音!”宇文柘扑过去,抖着手想要抚平宇文妙音深深蹙起的眉头,可是宇文妙音浑身颤抖着,眉头拧着,满头是汗,似乎处在极大的痛苦之中。

    “药呢,快用药啊。”

    “陛下,公主为贼人所掳,随身根本没有带药,”医官也急的止不住擦汗,从药箱里掏出了针灸的布包,“为今之计,唯有施针暂时吊命了。”

    宇文柘看着他从布包里掏出巴掌长的银针,一记眼刀飞过去,“你在说什么屁话,什么叫吊命,妙音最怕疼,你竟敢给她扎针!”

    “陛下!”

    宇文柘护着,医官不敢贸然往前,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跪下来哀求,宇文柘还要发脾气,却被人扯住手腕,带到了一旁。

    等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他听到身侧的人沉声道,“施针吧。”

    宇文柘抬头,对上叶动澜平静无波的眼神,“叶动澜,”他抬手揪住叶动澜的衣领,“叶动澜。”

    叶动澜的腿还有些打颤,脸色依旧苍白,可是他的神色坚定,道,“臣在。”

    “叶动澜,”医官已落下第一针,宇文柘哭出了声,“妙音她最怕疼。”

    “叶动澜,你松开朕,你快叫他停下……”

    “叶动澜……”

    叶动澜始终紧紧揽着宇文柘的肩膀,将他锢住,见他哭,叶动澜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任公主如此,公主也会疼。”

    “扎针并不很痛,陛下别急,我已派人回京取药了,公主一定会没事的。”

    “是朕没保护好她,都是朕的错。”宇文柘泣不成声。

    “不是陛下的错,是臣救驾来迟了。”

    叶动澜心乱如麻,如果当时他没有离京,或许宇文柘和宇文妙音就不会被掳走,叶动澜后悔莫及,若不是因为出兵的事与宇文柘生了嫌隙,若不是他执意要到阳城去,一切就不会如此这般。

    “如若臣留在京城保护陛下,就不会有如今这般局面了。”

    “你一直在为朕,为大盛考虑,你也只是常人,未有三头六臂之能。”

    宇文柘明白,现在在追究是谁的过错已经晚了,这件事他们这些人也都没有错,他定定神,看着一根根银针刺入宇文妙音的穴位,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些苦痛。

    叶动澜感受着宇文柘身体的颤抖,也心疼他的阿柘。

    什么皇子,什么皇帝,他也不过还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遇事会慌乱,会着急落泪,即使如此他也会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而忘了,自己也需要被爱,被保护。

    第209章 恐惧

    施完针,宇文妙音看起来安稳了些,不过仍是脸色苍白的昏睡着,医官面色不善,行至宇文柘面前。

    宇文柘脱力的靠在叶动澜身上,满面泪痕,垂眸无神的看着医官,等待他开口。

    “陛下,公主之疾本就凶险,撑到今日已是万幸,如今公主连日颠簸又受了惊吓,恐怕命不久矣。”

    宇文柘踉跄了下,所幸被叶动澜及时护住,他六神无主,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叶动澜开口,“不要妄下定论,但凡有一线生机,你都得将人给本王抢回来,可明白?”

    “臣,尽力而为。”

    医官也不敢保证,心悸之疾自小就得格外小心,也亏的宇文妙音生在皇家,有人照顾着宠着,换了旁人,怕是早一命呜呼了。

    看医官去开药,叶动澜担忧宇文柘,将他带出了房间,宇文柘还失魂落魄,哑声问,“你带我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