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少伤,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他们在大声说话、喊叫,交谈着游戏场中发生的各种情况,情绪激动。甚至还有一群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像是在庆幸自己能活着从游戏场中走出一样。

    黄昏的阳光倾洒在破碎不堪的城市中,让人沉沦而又充斥着无尽的绝望。

    “什么东西?!”

    其中一人突然转过身,自游戏场中养成的那种近乎神经质般的谨慎让他迅速搜索周围可疑之处。

    “怎么了?”他的同伴也转过头来。

    视野里除了大批行走的人类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事物。

    “可能是我多虑了吧……看见个白影,估计是眼花了。”那人随口说了一句,“走吧,酒吧约一波,我请。这次杀了二十多只卡塔尔,积分充裕。”

    “好兄弟,够意思!”

    “……”

    两人说笑着走远,没有留意到自空中飘落至地面上一缕沾染着血迹的白毛。

    白宿撞开家里的大门。

    闪进去的瞬间甩动尾巴将门关好,随后操纵家里唯一的机器人,把室内所有窗帘全部拉严并在同一时间开启了黑夜模式。

    “这家伙……决不能与之为敌……”

    白宿重新化作人形,他跌坐在沙发上,伸手挡住额头。

    他胸前、背后乃至大腿上的金红色兽纹,在漆黑的空间中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随手从沙发角落里拽了个毯子,盖在自己因化作妖形衣服被迫撕裂而赤裸的身躯上。

    大概过了有十来分钟,白宿这才起身向浴室走去。

    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恶臭,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洗澡而是坐在沙发上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魔怔了。

    反正游戏场都是随机。

    几万个场地,能再遇上那家伙的几率寥寥无几,没必要在意那么多。

    此时他得庆幸卡塔尔族身上的血液、粘液等脏东西大部分都沾在了那套被毁的衣服上,他身上还算干净,没有弄脏他的高档沙发。

    不然他还得趁着难得的休息日去买新的家具

    ——沾了卡塔尔气息的东西,他觉得恶心。

    每场游戏持续时长为现实世界一天,具体时间流速则按照每个游戏场设定好的模式来。

    像是他刚刚结束的这一场,在里面待了足足有半个月之久。

    白宿嘴里叼着根烟,双臂支在阳台的栏杆上,盯着星星看。他没擦头发,任由上面的水珠顺着脖颈缓缓流下,将白色的t恤打湿,沾在后背上。

    夜晚的风很大,吹在身上有点冷,不过他感觉还不错。虽然目前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不出三天他又得回到那血腥的杀戮场,但现在至少不用担心有什么东西趁着夜色过来偷袭他。

    卡塔尔,亦或者是——人。

    他手指夹着即将燃尽的烟头,深吸一口后将它熄灭,扔进了家中随处可见的烟灰缸中。

    有家政机器人在,倒不用自己收拾房间,这感觉还不错。

    白宿习惯性去摸脖颈,入手空荡荡的触感让他一惊。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从未离身的项链失去了踪迹。

    这东西应该是他半妖化前身上的一部分,至少上面残留着足以引发他灵魂震颤的气息。

    “啧……应该是掉在游戏场了……”

    白宿想了想项链的长度与绳子的韧性,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东西在他化成妖形时被弄断的事实。

    他烦躁地揉了两把自己还泛着水汽的头发,不再多想。

    没什么大不了的,丢了就丢了。

    白宿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然后向往常一样走向床边。

    睡觉。

    按照惯例。

    游戏结束第二天所有人都得去规定的分区场所进行下一场游戏的抽签。

    这些半神设计的游戏和领地争夺战不同,如果你够幸运的话,还是能躲过一次可能让你丧命的游戏。

    不过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宿站在积分结算与游戏队伍匹配的大厅中,他看着自己手上显眼的标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抽到无需参加游戏的标签对他来说宛若天方夜谭,实在烦得不行想休息时,只能花掉点积分来跳过游戏场。

    这大厅大得要命,里面到处都是人,有不少还在狼吞虎咽吃着东西。

    各种零食、油炸食品、酒水饮料、主餐以及饭后甜点,什么都有,到处都是。

    没能力杀卡塔尔的人想在大陆上生存可不容易。没钱没积分,就只能趁着抽签的机会尽可能将自己的肚子填满。

    白宿冷眼看着大厅中各种混乱的场面。

    一群人将一个人团团包围,不出意外那个被包围的人应该是抽到了无需参加游戏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