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探寻谢尚和皇帝之间的联盟,他实在有些想不通,皇帝为何会对谢尚如此信任。

    在权在位之君王,无不对臣属怀有忌惮之心。三方分权,暗中夺权都是常有之事。但是多年来,谢尚独拥一方势力,成为继皇帝、太子两方势力之后朝堂之上的第三方势力。

    这些年,谢尚的势力有增无减。皇帝明面上虽然打压,但是暗地里却十分纵容。

    或许并未相助,但是毫不阻止。

    即便是私下里达成了何种交易,但这种信任,究竟来源于何处?

    今日半路转途来泸州,如今处理完了事情,明日还是要继续启程去淮安。想到淮安,谢嗣初面上和缓了些,就是不知道,枝枝如何了?

    他有些晦涩地轻轻唤起她的名字,眼眸低垂。

    明明没有风,微弱的烛火还是一下一下眨着眼睛。等待着它终于熄灭的那一刻,谢嗣初也短暂地放纵着自己。

    “枝枝...”

    原来真的有一刻,想念枝枝,也会成为他的放纵。

    *

    淮安。

    来了淮安,清荷便是定下了淮安最好客栈的天字房,楚映枝怀着欣赏一番的心思,欲上楼打量。刚走到拐角之处,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世子,今日便暂且在此处安置,莫五这便去。”

    谢嗣初点点头:“嗯。”

    清荷自然也听出了,一瞬间便是看向了楚映枝。

    如若不是时机不允许,她定是要笑着说上一声“巧”的!

    谢世子明明较她们先出发,如何还在她们身后来到淮安,若说这不是缘分,她清荷都不信。只是这缘分...

    楚映枝顿了一秒,随即忙奔上去,裙摆伴着风轻轻地飘起,直到到了房间中,关上房门,才轻轻地送上一口气。

    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如此紧张。

    即便这趟便是为他而来,此时也还是紧张到脸颊微红。她抬起手向着耳垂摸过去,果然有些烫。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知为何,她便是觉得是他。

    “世子,天字房客栈之中已是有了一位客人,便是不能全包下了。明日莫五便是寻一处宅子租下。”

    楚映枝在门后,一丝声音也不敢出,这些天她特意让车夫避开了身后那些人。谢嗣楚此时即便知道她离开了京城,也定然不会想到,她如今与他同在淮安。

    谢嗣初依旧是一句简单地“嗯”回答了莫五。

    楚映枝轻轻垂眸,从他刚刚入客栈到现在,她不过听了他两句话。

    他很累吗?

    为何而累?

    为何声音之中透出浓浓地疲倦。

    她也鲜少地纵容了自己的担心,她原就是要接近他,利用他,再背叛他。

    如今便是关心一些,也没什么的。

    她仿佛说服了自己,面上的红也悄悄褪去。

    “莫五,退下吧,晚膳不用送上来了。”

    楚映枝扣紧手,轻轻转身。可是客栈的客房隐蔽性很好,她便是连门外的影子都瞧不见。直到听见“砰”地一声,她这才直到谢嗣初当是进了房间。

    听着声音,应当就是在她对面。

    一旁一直未出声的清荷缓缓指向桌上的纸墨,楚映枝心领神会,走过去。

    在纸上写道:“清荷,为我寻一顶面纱,厚实些的。”

    清荷也接过笔:“公主,如若公主不觉得清荷唐突,奴可以稍稍帮公主改变相貌,是江湖中人常用的法子,清荷前些年也算学了个大概。虽不能完全变了相貌,一般人应是认不出的。”

    楚映枝摇摇头,继续写道:“你觉得谢嗣初是一般人吗?

    “便是改变了相貌,也当是隐瞒不过他。便是只听声音,他也当是能够认出我...”

    清荷有些不解地眨眼,提笔道:“便是谢世子认出了公主,又如何?公主不本就是为了谢世子而来的吗?”

    楚映枝来不及提笔,便急忙否认道:“清荷,胡说,谁为他而来!”

    清荷眨眨眼,提笔极快写道:“公主若是说话了,清荷是不是也可以弃了纸墨?”

    楚映枝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看着对面的清荷。若不是清荷相逗,她定然不会如此!

    随即提笔,亦是极快写道:“我不管,不行!”

    清荷笑出声,随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向对面。

    却是一丝声音都听不见。

    对门的谢嗣初正垂眸歇息,恍惚间却听见了枝枝的声音。闹市的声音从未间断,那声音也不过一瞬,再认真去听时也只有闹市人来人往的喧闹声。

    他不由得揉揉额头。

    这可是淮安,他如何会听到远在京城的枝枝的声音。

    他这些天太放纵自己了些,那些思念恍若丝线,缓缓扣紧。

    谢嗣初也没了休憩的意图,只是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