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如何入仕为官?但偏巧盛大人在盛夫人撒手人寰后,不愿意再娶续弦。便是连小妾偏房,也不愿意再有。

    虽在京城传为一段佳话,但这番形式之下,京城盛家眼见着就要走向衰落,淮安盛家便只能找人顶替。

    沈桓是淮安盛家旁支的孩子,自小醉心诗书,被淮安盛家选中,暗中培养。

    但是还未等到能够送出手之际,京城盛家便出事了。

    流放闽南,路上感染瘟疫,对外传言,盛家无一人生还。

    唯一逃出来的,是嫡小姐,也就是盛稚。

    淮安盛家原想自保,但是沈桓出手救了盛稚。

    谢嗣初回到了书房,继续想着沈桓口中的说辞。便是只到此,沈桓嘴中便满是漏洞,他是否要信任他后面的说辞?

    如若只是淮安盛家旁支的孩子,以盛稚的性格,盛稚如何愿意称呼他为“哥哥”,仅仅因为,沈桓救了她?

    若是盛稚勉强算说得过去,淮安盛家,如何会任一个旁支孩子做主?

    便是未欺瞒,也定是隐瞒。

    但是想到沈桓最后的说辞,谢嗣初沉眸。

    沈桓递过一杯茶,轻笑着说道:“世子,若是合作,必然拿出诚意。盛家愿意站在世子身后,为世子谋划大业,只希望世子能够允诺沈桓一件事情。”

    他抬眸:“什么事情?”

    沈桓摇摇头,浅笑说道:“不急,世子,如今还不是时机。世子只需知晓,沈桓,定不会为难世子。是沈桓要阿稚以阿稚的口吻给世子送去信件,邀世子来淮安相见,还望世子不要介意。沈桓自知理亏,愿意告知世子一些消息作为补偿,以示诚意。”

    谢嗣初轻笑一声:“难道有什么消息,是沈大人能够查探到,谢某查探不到的吗?”

    沈桓也不恼,轻笑说道:“沈某只是为谢兄节省时间,如若谢兄探查,定也只是时间问题。”

    “静闻。”

    沈桓摇了摇杯中的茶,轻笑的语调说道:“谢兄所困惑一事,无非...一个“云”字。”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三部曲,继续响起~

    鸢鸢心愿:希望小可爱们接下来每一天起床就能看见更新!

    第56章 世子火葬场了

    “云?”

    空荡的书房之中, 谢嗣初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一种隐忍的痛苦从燃着的香炉中飘出,顺着烟雾拂过谢嗣初的面容。此时透着烟雾的朦胧下, 才能看见那双温柔的眼中浓郁的痛苦。

    不挣扎, 却挣脱不了的痛苦。

    他垂下眸, 仰面而笑, 手无力地松弛开,颓然垂在一旁。最后笑声逐渐苍白,直至随着着朦胧的烟雾一同消散。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恍惚间他见到了一片白。

    待到再垂上眸时。

    他的手指蜷曲了一瞬, 随即不自然地松开。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僵硬地融在脸上。

    那沾着满地猩红的皑皑白雪,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三寒天, 层层雪,娘亲身穿素白的单衣伏在冰面上,手腕青白且僵硬, 身下的血洇红了冰面。

    三月之前,娘亲拉起他的手放在那个隆起的地方,温柔笑地说道:“待到暖和些的时候, 小初便是要有一个阿弟或阿妹了,小初想要阿弟还是阿妹?”

    他忘记他如何答复娘亲了,只记得娘亲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脸颊:“小初,答应娘亲,无论今后遇到了什么,小初一定要记得娘亲教小初的。乖, 说给娘亲听...”

    他昂起头,轻声说道:“要与人为善, 要心怀苍生,要成为一个温润有礼的君子。”

    他声音很轻,怕吵到了娘亲肚中的阿弟阿妹。

    后来,阿弟阿妹和娘亲的,都化作了那雪地里那团洇开的血,那连绵的红雪,最后成为了红色的冰。

    后来初春,雪融,那一片红,也消散在木门小小的缝隙之中。

    他从看见跪在雪地中的娘亲时,一直不明白,为何谢尚会对娘亲如此无情。可即便是被谢尚折磨地死在了雪地之中,娘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

    “小初,好好长大...”

    他这些年未向谢尚下手,便是在寻求当年的答案。他想知道谢尚究竟因为何,从那一刻陡然转变,从一个慈爱的父亲、恩爱的夫君,变成了无情的刽子手。

    无论是隐忍的两年,还是如今堪有羽翼,他都一直在暗中寻求。

    那个年幼的他在被锁在门后,透着微小的缝隙,看见了娘亲满身是血,倒在雪地之中。谢尚提起他的身子,将他狠狠压在木门上,撞击着木门,最后抵在缝隙之中,让他死死看着。

    他看着,娘亲的身体一点点冰冷,一点点僵化,一点点倒下。

    最后,终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