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嗣初转着手中的玉扳指,突然轻声道:“多谢。”

    墨沉得了这一声谢,总觉得有些怪异。他看向此时的谢嗣初,他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就像是外面裹了一层薄怒,内里全是化不开的悲伤。

    莫非,他和云妃关系很好?

    他不是多事之人,今日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他便起身告辞。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这些天枝枝送来的消息,沉默后说道:“枝枝明日要去长公主府拜见吾玉住持,若是你今日递交拜帖,还来得及。”

    谢嗣初垂下的眸这才抬起,望向门外的墨沉。

    “多谢。”

    随着门“砰”地一声关上,谢嗣初面上的笑轻薄,恍若轻风便能吹散的云。

    偶尔,他有些艳羡墨沉。

    墨沉拥有那些他不曾拥有过的时光,也向来,比他纯粹。

    *

    隔日,公主殿。

    “公主,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楚映枝摸着手中的佛珠,这是那日皇祖母送给她的,她拿在手中,总是有一种安神的感觉,

    今日是去阿姐府中拜见吾玉住持的日子,她心中微微有些忐忑。

    若是被吾玉看出了异样,她该如何?但是她的确想要见一见吾玉,就算是...试一试。

    她不愿阿姐和吾玉最后是那样的结局。

    “不用了,走吧。”

    下了马车,才发现阿姐门外早已停了一辆马车。

    楚映枝正看着马车标识眼熟,就看见了马车边的熟人。

    那一身黑衣,冷冷酷酷站那的人,不正是...莫五。

    莫五在,谢嗣初岂不是也在?

    楚映枝顿时有些慌乱,若是吾玉真的能看出她的秘密,那谢嗣初是否也会知晓?

    不行,她今日不宜见吾玉,左右这段时间吾玉都在阿姐府中,过几天她再寻借口。

    她几乎转身便想走,手却陡然被轻柔牵住。

    她微微颤抖着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不想见到谢嗣初。即便谢嗣初知晓了,事情依旧不会出现什么变故,但是她此刻不想回头,不想与他相见。

    她怕他从她眸中,看见那一场葬身的大火。

    “枝枝,天有些寒,为何穿得如此单薄?”温柔地说着,谢嗣初便解下了身上白色的大氅,严严实实将楚映枝裹着。

    楚映枝被迫转身,待到抬头那一刻,谢嗣初眼中的欢喜映入她眼中。

    如此欢喜?因为见到了她吗。

    她蹙眉:“谢嗣初,为何你会在阿姐这?”

    谢嗣初看着明显脾气不太好的枝枝,温柔笑笑,还是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枝枝搂入怀中,只是低头认错:“因为...想念枝枝了。”

    楚映枝被堵得说不出话,绷直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溢出些笑,她转身垂头,轻轻笑起来。

    她在担心什么呢。

    谢嗣初也只是温柔看着,墨沉昨日告诉了他,枝枝今日会来长公主府,他便也递了拜帖。

    他有些不舍,将枝枝转了过来。

    待到身后的人逐渐消失时,谢嗣初有些克制地牵起枝枝的手,嘴角扬起的笑尽是欢喜。

    “这些日子,在下好想枝枝。”

    楚映枝转身,轻轻笑着:“那你为何不入宫寻我?”

    谢嗣初眨眨眼:“可以入宫去寻枝枝吗,枝枝不会不开心吗?”

    楚映枝抬眸,望向谢嗣初,发现他的眼神竟然是认真的。

    她怔了一瞬,随后眸中漾出笑:“为何不可以,我为什么会不开心?”还不等谢嗣初回答,她轻笑着说,有些恶劣说道:“谢嗣初,你不会觉得此时入宫和当初入我房间一般,是一个意思吧?”

    看着明显眸中呈现无辜之色的谢嗣初,楚映枝轻轻扣着手中的玉镯。

    看这样子,她,还真猜对了。

    谢嗣初,便是这般想的。

    谢嗣初也不摇头,只是轻轻将头抵在枝枝肩头:“我只是不想再做让枝枝不开心的事情。”

    “那你做了什么让枝枝开心的事情吗?”楚映枝轻轻笑着,跟着前面的奴婢向着吾玉所在的院子走去。

    谢嗣初很认真的思索,随后牵住她的手紧了一分:“应当是,做了。”

    “为何是应当?”楚映枝迈着步子,笑着问。

    “因为虽然做了,但是让枝枝开心的部分,还需要些时日。”谢嗣初原本打算隐瞒下淮安事情的进展,但是枝枝已然问了,他便挑着说了说。

    “淮安?”楚映枝眸中微微含笑,问道。如若是淮安之事,她今日倒是愿意对谢嗣初“好”一些。不要再用虚无缥缈的梦将他堆积起来了。

    谢嗣初点头:“圣旨应当这两天便是会下来,到时候枝枝需得再去一趟淮安,去解决军队的事情。若是皇上问起枝枝,可要指派人随枝枝前去,枝枝便说墨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