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他瞎说,小安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小安,你看我最近是不是气色好多了?”

    王新瑶虽是医学世家,但“医者不自医”,她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所以那次在狱中的时日,也让她的病情再次加重。

    “是啊,好多了,气色红润了,就连声音也透亮了不少。你看着这眼光撒在身上,再衬着这娇艳的花朵,美极了,就是…”她撇了一眼那边的某人,“就是有个什么东西在这儿有些碍眼。”

    “林姑娘,哦不,应当是林御女,自打入了后宫是不一样了,脾气都变大了。”

    要说阴阳怪气,纪倬羽的功夫相当了得。

    饶是林嘉安在现代网上冲浪那么久,见过无数杠精,还是被他起的头顶直冒火。

    “小安小安,我给你做了点东西,跟我去看看吧。”王新瑶拉着她就往屋子里走,气得林嘉安只能咬牙切齿。

    进了屋之后王新瑶拿给了她一块手帕,淡紫色上面缀着被揉开的丁香花。

    “看,你嫁人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这是我绣的帕子,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

    “怎么会!这么好看的帕子我都舍不得用了!”

    林嘉安拿着帕子如获至宝,这一针一线都是情。

    看她喜欢,王新瑶有些忐忑的心就放下了。

    “小安啊,你……”

    林嘉安低着头,是在看绣花的样子,但却回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抬起眼 眼睛里的光比外面挂在天上的日头还要耀眼,还要炽热坚定,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虽然位分低,但是他对我很好。”

    王新瑶就是担心她,自己在宫中孤身一人自己在这府里好歹有倬羽的疼爱再加上他房中也仅自己一个人,但那后宫中不同,一言一行那是多少双眼睛稍有不慎,死无葬身之地。

    听她这么说,王新瑶还稍稍放心了点儿,起码她是开心的。

    两个人捂着对方的手,憨笑起来,女孩子的感情呀,前一秒还是情敌,后一秒就是为你操碎了心的姐妹。

    林嘉安看着手中的帕子,心里下了决心。

    “对了,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问你。”

    “什么?”

    “老人家的寿礼,送些什么比较好?想听听你的意见。”

    “对哦,快到太后寿辰了。今日公公运进来一棵据说是南海的珊瑚,极其名贵,应当就是寿礼了。至于你……不外乎是些什么金银首饰,马名画古玩之类的。”

    林嘉安汗颜,自己的小金库不允许送那么贵的啊。

    “太后平常什么稀奇的物样没见过,还是送点用心的吧。”

    王新瑶点了点头,“也对,那送些什么呢?”

    “刺绣?”

    “……我不会。”

    “……”

    从纪府出来,林嘉安也没想出来到底要送什么。

    石头看着她双眼无神地往前走,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把她走偏的身子扳正回来。

    “礼物,礼物,礼物……”

    “姐姐在想礼物?”

    “是啊,你要是过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姐姐送的都好。”

    林嘉安捏着他的小脸蛋,“哎呦,这小嘴儿真甜。”

    但是也不是送给他啊,要是真这么好办就好了。

    正思考着,林嘉安听见了一阵嘶吼的马鸣声和一个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伴随着男子的惊呼声。

    一辆失控的马车把车夫从车辕上甩下,冲向那男子和小孩儿。

    那小孩儿穿着米色的纱裙,马车夫摔下来掀翻了旁边卖东西的摊子,此时孩子的腿正被压在摊子下倒下的石头下。

    孩子身旁的男子正搬开大石。

    那是在御花园中遇到的那两人,林嘉安看见这个情景脑子里一瞬间就知道了那男子是谁。

    但事情发生的太快,林嘉安来不及多想就窜了过去。

    ☆、第四十章

    她本意是想能把那奶娃娃提起来的,但是她高看了这具身体的力量,更小看了那辆马车冲过来的速度。

    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那娃娃的衣服的时候,那马车就已经近在咫尺了。

    在最后的一瞬间,林嘉安心里的本能让她抱住了娃娃倒向一旁。

    那男子被她猛冲过来吓了一跳,看马车过来,下意识的在倒下的一瞬间覆在了两人身上。

    一阵痛苦的马鸣声过后,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林嘉安起身,看见石头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菜刀,在三人的远处是已经半跪下的马。

    “主子!”

    小锦过来拉起处于懵神状态中的她,紧张地查看着,“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疼?”

    那男子也已经把那娃娃扶了起来,用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安抚着。

    林嘉安没管小锦的追问,她走到了距离石头一步远的地方。

    “石…石头。”

    石头现在有些骇人,他的右脸满是溅上的血,把脸上分割开来,像是一道血红的大口子。

    要是平常人,肯定要吓得晕过去了;就算是魏成喻,此时的眼神也做不到如此的平静。

    而且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应当是从旁边的接摊上顺过来的。

    旁边的马因为有车绳的缘故,而是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那马车失控的时候是有人跟在身后追的,但是应该是看这里出了事跑了。

    林嘉安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眼前大红色的血给人的冲击太大了。

    “石头,伤到了吗?”

    “没。”

    人没事,那就好。

    林嘉安的手指微颤,“那先回去吧,先收拾一下。”

    说完就想拽过石头,但是看了一眼他的衣服,还真……不知道扯哪。

    石头可能是看出了她的意思,把外衣的袖子挽上去,露出了里面还算好的里衣。

    还真贴心。

    这边三人正要走,那男人站起来拦住了他们的路。

    林嘉安这才想起来,这还有别人呢。

    “姑娘,多谢。”那男子的眼中带满了真切,看向林嘉安的眼神越发的炙热。

    “不用谢,魏公子。”林家安朝他点头示意。

    那男子却很诧异,“姑娘知道我?”

    荣亲王家的唯一的男丁,魏寅;那个奶娃娃,应当就是他的小娘所生的庶妹。

    原书中,他因为这次而双腿瘫痪,只能坐在轮椅上。而古代的轮椅也不过就是一张按上轮子的椅子,甚至连院门都出不了。

    上辈子外族来犯,意欲和亲,众大臣上奏提议作为亲王家他的庶妹,那时才十三岁。

    魏寅拖着病体,在大雨里跪了一天一夜,求皇上不要让他庶妹去和亲。

    刚才的情形让林嘉安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又想起了那句撕心裂肺的“求皇上!那是臣唯一的妹妹!”。

    “知道。”林嘉安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对他的态度又和煦了不少,毕竟如此疼妹妹的一个人应当是个好人。

    “姑娘怎么会知道我?我还没问,姑娘是哪家?”

    “我……林嘉安。”林嘉安觉得不用手她是哪家的了,说出名字就够了。

    魏寅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破裂,但是很快就合好。

    “原来姑娘就是林嘉安。”

    林嘉安只能站着干笑,这名字还真是火啊。

    魏寅看着眼前的女子,第一次见面,她的眸子里带的不同于其他人的鲜亮就是他从未见过的,这次她又不顾一切的来救人,这与传闻中的她一点都不相符。

    关于她的传闻,他也是听过的,一家功勋,被太后带回寄养在了纪府,却对纪相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几日的她是“不知廉耻”的饭后谈资;后来听说她转了性,进了宫里住在“凶宅”流光殿中;然后说她卜算只能高超,还有常伴天子身边的天命,成了“神女”;现在因为太后的阻碍,入了后宫,成了皇上的“林御女”。

    她…还真是厉害。

    林嘉安看他总是盯着自己看,况且在这大马路上,又是这种景象,还是先走吧。

    “那个……我就先走了。”

    林嘉安扯着石头就走了,在回宫之前先是把脸擦干净了,还买了一件斗篷先给他披上。

    回了宫,

    “小桂子!”

    “奴才在。”

    “快去烧点水,让石头洗一下。”

    “是。”

    把石头托付给小桂子,林嘉安这才劫后余生般的念叨着,“太冲动了,太冲动了,万一今天没有石头,这小命要搭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