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丘岳在对峙的两个人之间逡巡了一番,微微点头示意,回身拥住秦念初,飞身翻越高墙而去。

    ……

    待秦念初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棵枫杨树下,面对着半坡花草。

    雨后清凉,地上还湿着,也不知南宫丘岳从哪弄来了一大块草席铺着。

    那玉面公子也不讲究什么身份形象,兀自盘腿坐在一旁,捏着一缕草逗弄蚂蚁。

    “适才,多谢世子相救。”秦念初开口,声音涩涩,缓缓坐下来,与他并肩。

    明明刚刚才经历了生死,此刻却没有恐惧之心,只是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什么东西遗失了,又或者什么东西远远的再也抓不住。

    那遗失的,远去的,再也抓不住的是高倾远?

    我知你不是我的他,可你远远地呆着就好,为什么又来招惹我?

    天边雁自去找你的双飞比翼鸟,何必揪着我这落难家雀儿欺负?

    ……

    过了一会儿,南宫丘岳抬起头来,看看她,目光中带着些许迟疑:“你大约不信,可是,倾远哥哥不是坏人,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到要杀我吗?呵——”秦念初心里很冷。

    “如果他真有心要杀你,我和楚二哥哥联手都挡不住。”

    秦念初牵起嘴角,似是无奈,又像嘲弄:“所以我还得感谢他剑下留人。”

    却平白想起之前在谷家他说过的那句话,只要不得罪我高倾远,别人皆不在话下,可见的确是武功深不可测。

    然而,自己与他究竟何怨何仇,却不得而知,只是深刻而清晰地记得剑身袭来的那一刻,自己是如何的心惊,这就是自己曾心心念念的人,而他竟要杀了自己!

    他竟然要杀我?秦念初心里不停的辗转着这个可怕的念头。

    但刚才南宫丘岳那样说,可见他也是不知情的,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南宫丘岳见她情绪低落久久不语,只当她是吓着了,犹豫再三,还是缓缓伸了手,环住她的肩。

    秦念初正是脆弱的时候,顾不到许多,就势靠上了身旁这个肩头。

    南宫丘岳身上有淡雅清新的香气萦绕着,叫人沉醉。

    ……

    夕阳已落,暮色渐深。

    有熹微的星光闪现,点点映在苍穹。

    她不动,南宫丘岳便也不说什么,悄悄垂目看看她微阖的双眼,有修长的睫毛如蝉翼微微抖动,她没睡,她只是在想心事。

    南宫丘岳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见的时候会赌气,见了就一切都散去,仿佛那些龃龉都不曾发生过,她还是他所倾慕的那个她。于是手里又紧了一紧,几乎将她全部拥入怀中。

    ……

    过了许久,终于有些冷。秦念初觉得自己足够清醒了,才动了动肩头,支起身子来。

    “世子……”

    “嗯?”南宫丘岳适时地将手拿开,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境。

    “晏府东面那条街铺我想盘下来,大致谈的差不多了,只是需要保人,你可愿帮我?”

    “呃?”南宫丘岳满脸疑问,怎么也料不到她开口竟是这么一番话,一下子说不出什么来,似是消化不了。

    秦念初见他这反应倒不奇怪,强撑着扯出一丝笑意来:“我本是最烦人和人之间误会来误会去的,只是有时在气头上就难免,那日你气愤离去,我也有错,今日下午我话也重复过了,我不想屈居人下了此一生,与晏楚的事也许是改变不了的。但我今后的生活我大约还有点办法。所以,像我上次问过的,你可愿帮我?”

    第80章 第79章--一舞倾情

    “我愿意……”南宫丘岳这下倒是脱口而出了,说完才又觉得急躁了,不免尴尬一笑,“那个,不过你是要做什么呢?”

    看他这模样,秦念初总是忍不住生出调笑之心,彼时月牙儿初上,一点亮色斜斜映在他的脸上,目光里是一片赤诚之色,让她又想起了最初罚跪的那些日子,南宫丘岳明明是带着愤怒和不屑来的,可又一次次出手帮她……于是她知道,他是靠得住的纯良少年。

    “我要开家黑店。”

    “啊?你——你一定又逗我。”

    秦念初笑笑:“我是说如果我真要开黑店,你还会帮我吗?”

    南宫丘岳迟疑了一下:“你不会的。罢了,你不想说我不问了,反正我是越来越摸不透你了。”

    “是,我不会。”秦念初收了笑容,揉揉麻木的双腿,缓缓起身。

    人性是最不可探测的,他身为大齐的王储,自然是不会纵容她做超越礼法的事,他能帮她,不过是相信她不会那么做而已,虽然这信任来的也有些不可靠。但总归,为了这份信任,她也不至于坑他。

    ……

    “世子有带随身的乐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