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扬随手拿起一个手镯问着谢珵,“要不要给你心尖尖上的人买个回去?”

    谢珵看了眼宋扬手中的手镯,那玉质的成色算是下下等了,南宁王府的下人戴的都比这个好。

    “我家瑶瑶向来不喜这些个东西,还是送给你家的王小姐比较好。”

    宋扬瞬间垮下脸,将手镯放回原处,一路碎碎念地跟着谢珵。

    在宋扬的面前提谁都行,偏不能提翰林学士府的王瑜。

    前些日子王瑜还借口请教《论语》一书亲自上门找宋扬,门房听着这借口都直挠头,人家的爹就是个大学士,用得着请教旁人吗,可王瑜的借口也算合情合理,几乎没有办法反驳。

    宋扬也是硬着头皮见了王瑜,可王瑜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就想多看几眼宋扬,多听他说说话罢了。

    后来宋扬见王瑜压根没有听,便借口乏了,让王瑜过几日再来,那王瑜还真就是过了两日又来找宋扬。

    门房将她挡在外面,王瑜梗着脖子质问:“‘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你可知这是何意?”1

    门房又挠头,再一次让王瑜进去,后来宋扬闭门谢客,才落得几日清净,今日谢珵提起,又让宋扬心烦起来。

    “君执,你若是再提她,我就天天在你耳边说池音。”

    谢珵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就说呗,反正池音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别想要见到他。

    这时,谢珵倏然驻足,抬头看向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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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娘走进驿站没多久便垂头丧气地走出来了,她见着谢珵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她先是一怔,后微微行礼转身离开了驿站。

    宋扬顺着谢珵的目光看去,“凤娘为何给你行礼?”

    谢珵收回视线,摩挲着指尖说道:“你知道她为何一直甘愿留在教坊司吗?”

    宋扬轻笑一声,面上霁月风清,“沦落风尘的女子,即便从良也注定抹不掉这段不光彩的过去。”

    谢珵无奈摇头,“她在等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

    他说着话抬眼看向宋扬,“就跟你一样,在寻找着被众人忘记的过往。”

    谢珵认识凤娘是在好几年之前去驿站取信件时偶遇到的,那会儿凤娘比现在要青涩几分,她边擦眼角的泪水边往驿站外走,没看见来人,一头撞在了谢珵的身上,谢珵识得凤娘,甚是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裳,转而踏入驿站。

    在驿站内,他见小伙计甚是无奈,顺便问了一嘴,这小伙计也是嘴快,竟将凤娘打听的事情说了出来,之后又觉得不妥,话说了一般又连忙闭嘴。

    谢珵走出驿站后凤娘尚未走远,他大步追上去痞里痞气地说道:“凤姑娘,本世子知道了你的秘密。”

    凤娘满目惊恐地看着谢珵,想要乞求谢珵不要说出去,当年但凡跟那支军队有牵连的,无一存活下来。

    谢珵打量着凤娘突然笑了声,“瞧你这副身子也不是雏儿了吧?”

    凤娘倏然红了脸,不敢抬头看谢珵。

    街边人来人往,凤娘和谢珵相对而立,沉默不语。

    半晌后,谢珵敛了痞气,正儿八经说道:“日后你若是愿意帮本世子的忙,本世子便帮你保密。”

    谢珵给了凤娘台阶下,凤娘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晃几年,谢珵也从未有事让凤娘帮忙的,直到时锦瑶的出现,谢珵才在背地里让凤娘多帮衬些,以至于时锦瑶在教坊司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谢珵思绪回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宋扬激动道:“你是说她跟时将军的事情有关?”

    谢珵不置可否,只叮嘱道:“你想如何查那是你的事情,只有一点,不要去找凤娘问当年的事情。”

    这时,街道上一顶软轿缓缓而过,轿内的人听见谢珵议论的人和事不禁低语:“时元纬,十年了。”

    软轿外,宋扬追着谢珵喋喋不休地问着,谢珵三缄其口,不愿搭理。

    后宋扬作罢,转而说道:“听闻明日四哥要回临安寺了,父皇为了开源节流就不打算办饯别宴了。”

    “明日你可要前去送别?”

    谢珵听见这话,他的眸光才有了一丝变化,“要回去了?”

    “送啊,当然要送。”

    宋奕那日的偷袭险些让他丧命,他总是要礼尚往来的,可不能占了宋奕的便宜,若是日后被人知晓了,定然要戳他的脊梁骨了。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论语》

    第74章

    次日, 谢珵一早便去别苑将时锦瑶从床榻上拽起来,又随手扔给她几件衣裙,“随便挑一个,赶紧走吧。”

    时锦瑶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 迷迷糊糊听见一个“走”字, 她下意识说道:“走, 我可以回家了吗?”

    “回什么家,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谢珵随手拿起一件香妃色马面裙就给时锦瑶换上, 又拿帕子粗鲁的给时锦瑶擦完脸, 火急火燎地带着时锦瑶出了别苑。

    马车一路狂奔, 时锦瑶原本就没有吃早饭,又经过马车一路颠簸, 此时越发有些恶心。

    时锦瑶走下马车先是吐了一通才戴好帷帽跟着谢珵挤到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