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晃便过去半月有余,今日谢珵突然被崇安帝请去宫里,谢珵时常被请入宫,都是同崇安帝唠嗑,今日也像往常那样吊儿郎当的走进寝殿。

    崇安帝的眉间带着些许阴郁,龙案上的奏折各个都是说百香阁香料掺假一事,有些知晓背后掌柜的大臣竟堂而皇之的弹劾谢家,崇安帝不得已才将谢珵请入宫中。

    谢珵自是不以为意,他慵懒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我当多大点事呢。”

    崇安帝抬眼看了看谢珵,又收回视线将手中的奏折批阅完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在你眼里是小事,可旁人却不这样想。”

    兰陵城的世家注重香料,有些时候还要在香料上比试一二,掺假的香料让不少的世家丢了颜面,可不是要弹劾、要上奏吗?

    “我那些香料啊,确实有掺假的、”

    谢珵此话一出,崇安帝狠狠地瞪了眼他,又听谢珵不紧不慢说道:“可那都是我去泉州之前的事情了,从泉州带回来的人舅舅也应该知道,该审的也审了,该查的也查了,怎么着也赖不到我的头上啊。”

    崇安帝竟哑口无言,谢珵说的也在理,他又指着案上的奏折,“那你说说这些是怎么来的?”

    谢珵捻着手指看了眼,“我祖父知道吗?”

    “还不知。”

    谢珵听见这话像是放心了,又放肆道:“那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不认。”

    “兴许、兴许是有人买了送人,然后现在才被发现吧。”

    说到此处,谢珵倒是想起一事来,他看向崇安帝问道:“我先前送给舅舅那么多香料,舅舅如何处置了?”

    崇安帝揉着眉心,顺口一说:“全部分给各个宫苑了。”

    谢珵憋着笑:“嗯,那就好。”

    崇安帝的手顿了下,什么叫那就好?他抬眼看向谢珵,正好对上谢珵那双戏谑的桃花眼。

    他后知后觉,“你个臭小子,该不是……”

    谢珵不置可否。

    这时门外想起声音,崇安帝唤胜公公进来,胜公公却说是司皇后宫里来人,说皇后这两日身体不适,今日竟然晕倒了。

    “皇上可要过去瞧瞧?”胜公公试探性问道。

    崇安帝向来不喜见司家的人,今日司皇后虽说是晕倒,崇安帝也没有要前去看望的意思,只大概问了下情况,待胜公公出去后,崇安帝又看向谢珵。

    “听见了?”

    谢珵不以为意道:“一个女人罢了,实在不行就换一个,至于这样吗?”

    崇安帝被谢珵气的直敲龙案,他压低声音道:“你说的倒轻巧,司家现在是何等风光你还不知道吗?”

    司皇后即位后软磨硬泡地将北府兵给了司以然,前阵子又得了韩将军这一助力,现在整个司府能在兰陵城横着走,即便崇安帝的身后有世家撑着,也不得不防着这些外戚。

    谢珵这次倒也没说什么,南燕的世族虽多,可各有各的心思,只靠谢家肯定不行,眼下是要想法子削弱司府的权势才行。

    “行呗,我给你解决。”谢珵起身正欲离去时,又说道:“司皇后究竟是不是因香料晕倒,我还要核实一番。”

    -

    谢珵出宫后就去了城西别院,时锦瑶这些日子对照着时家的秘方,用谢珵买来的原材料一次次尝试。

    长公主昏迷时用的香料时锦瑶略有耳闻,看着书籍上的记载,当年是因为先人的配方不完善,以至于被人偷偷拿去卖了,而在书中也提到,那个不完善的香料实际上是毒,可解药的配方先人并未写出,后来便成为了禁用的方子。

    时锦瑶看到此处也甚为惊讶,她学艺不精,却要自己钻研,她这先人着实给她出了道难题。

    “哎……”

    “春花姐姐,咱们后院的竹子都长那么大了,我记得前两年都不怎么长过呢。”秋月边比划着边同春花说着。

    时锦瑶的心思也被竹子勾去,她记得从泉州回来时,谢珵同人搏斗时扇骨断了一根,若是能用竹子补上也挺好。

    时锦瑶借着散心的由头去了后院,看着笔直挺拔的竹子却无从下手,最终只得借春花秋月的手将竹子砍下来。

    谢珵在别院转了一圈都没见着时锦瑶,连带着别院的丫鬟也没见着,他双手叉腰吊儿郎当地站在院子中间,“难不成还跑了?”

    昌辰此时哪敢说话啊,只盼着谢珵能有个差事将他打发了,也不用在这煎熬着,万一瑶姑娘真有那么个想法,倒霉的岂不是他?

    谢珵又走向后院,这才见着三人围观着一棵竹子讨论个不停,像是厨子看着美食钻研如何吃一样。

    “咳咳。”谢珵以拳抵唇轻咳,时锦瑶听闻后转身看了眼,又立马迎上去,“世子爷。”

    春花和秋月不敢多留,连忙迈着碎步离开。

    谢珵摸着时锦瑶的头柔声问道:“在做什么那么认真,本世子都来好一会儿了。”

    瞧瞧,这就是谢珵,分明是才到,能给你说出好久的样子,面上还带着些许不悦。

    时锦瑶惊讶“啊”一声,“世子爷来怎么不说一声,非要这样责怪我。”

    “那你解释清楚不就行了?”谢珵真想说一句笨死了。

    时锦瑶支支吾吾地将她想给谢珵补扇骨的想法说出,谢珵先是怔了一下,倏然又笑道:“没想到瑶瑶这么在意本世子啊,本世子可真是越来越爱你了呢。”

    时锦瑶被谢珵说的红了脸,她推开谢珵小声说了句什么“没有”又加紧步子朝着前院走去。

    盛夏日头大,前院早已备好了消暑的瓜果,时锦瑶此时只觉得自己热的紧,赶忙吃了两口瓜才觉得稍稍好些。

    谢珵吊儿郎当地走到时锦瑶的身边坐下,一句话也不说,方才他就想着,日后若是能将她弄回府去,乐趣定然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