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给你一个解释。”谢珵逆光而立,眼角的朱砂痣迷人耀眼。

    宋扬本就为昨日的事情生气,眼看他要唾手可得的位置竟然又凭空冒出来个兄弟,还是自小玩到大的,何况他父皇又宠谢珵,这怎么能让他不在意。

    他心里这样想着,见谢珵闭眼而立,恶念四起,竟将剑直直对准了谢珵喉咙。

    谢珵感受着破风而来的气势,又见宋扬久久不下手,开口道:“怎么停下了?”

    “你为什么不躲?”

    谢珵悠悠睁眼,唇角含笑看着宋扬,“因为我问心无愧。”

    他对皇位没有渴望,对生母也没有眷恋,自他知晓这一切后,除了崇安帝召见他,他连襄妃都不曾主动见过。

    宋扬收起剑,“你当真不愿回来?”

    谢珵敛了笑意,“我的母亲是长公主宋嘉,父亲是陈郡谢氏嫡子,五皇子究竟在说什么?”

    宋扬的心一紧,想想他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到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谢珵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宋扬,这信是从陈郡谢氏送来的,想必谢家已经知道缘由。

    谢珵见宋扬不接,笑道:“我阿爹被褫夺爵位,我以后再也不是什么小世子了,而是谢氏小家主。”

    经谢珵这样一说,宋扬才彻底放下心,“那你日后要回去?”

    谢珵看着骄阳微微一笑,“回哪不好说,但是肯定会离开兰陵城了。”

    “我在醉仙楼定了酒菜,可要一起?”

    宋扬原本还犹豫,谢珵说了句:“你不去我可要去了哦,今日的酒可是难得的竹叶青呢。”

    宋扬将手中的剑扔给随从,又冷着脸同谢珵一道离去。

    醉仙楼的生意日日火爆,能定个位置都是靠缘分,能品上一品醉仙楼自制的佳酿更是难得。

    “这就算是上等吧?”谢珵晃着酒盏笑问宋扬。

    宋扬淡淡“嗯”了一声,“堪比琼浆玉露。”

    谢珵但笑不语,正准备饮酒时顺着窗子瞧见楼下孩子因为一个香囊争抢,谢珵原本没放在心上,只是瞧见那香囊上的花色有些眼熟,倏然想起他家瑶瑶也有这样一个,便饮下酒水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这香囊是好久之前一个漂亮姐姐给我的。”小孩稚声稚语道。

    谢珵仔细看着那花纹,像极了时锦瑶平常在腰间悬挂的香囊,只是里面的香料不是兰香,而是鲜少的玄参香。

    “在哪里遇见的?”

    第92章

    小孩想了想, 朝着戏楼的方向指了指,“有一日城里来了杂耍的人,就那日遇到的,我也不记得了。”

    谢珵似是想到什么, 脸色变了几分, 又以高价买下了这个香囊。

    宋扬不禁抽了抽唇角, 这个谢珵真是一点都没变, 喜欢的东西花再多的钱也舍得。

    -

    自打长公主醒来, 时锦瑶再也未曾见过谢珵, 心想着谢珵肯定是把自己忘了。

    这日, 时锦瑶抱膝坐在台阶上走神,春花笑着走来打趣道:“姑娘在想什么?”

    时锦瑶说了句“没什么”又连忙问道:“世子爷可曾差人过来?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能走?”

    春花不知她和谢珵之间的事情, 只无奈摇头,见时锦瑶情绪不高, 又不着边际的转了话题,“主子现在已经不是世子了。”

    时锦瑶听闻这话便将方才想的事情忘了, 她紧张道:“不是世子?怎么会不是世子呢?”

    春花毕竟在外院,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具体奴婢也不知道, 只听人说南宁王被褫夺爵位同长公主和离回了谢家, 主子自然就不是世子了。”

    “就连从前的南宁王府匾额都换成了长公主府呢。”

    时锦瑶心想着这长公主简直太恐怖了,她可千万不要招惹上长公主才是,现在她只盼着谢珵赶紧来,能让她离开兰陵城便万事大吉了。

    谢珵倚在软塌上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呢。”

    昌辰抬头看了眼谢珵, 又默默地低下头, 自打长公主醒来, 他家主子好像把心都收回来了,这细算下来,他家主子能有小半个月不曾去过别院了吧。

    谢珵起身动了动筋骨,转头看见了桌上放着的香囊,突然笑了下:“原来是这小东西念叨我了,这么多日没见了,该去瞧瞧了。”

    昌辰打开门,见着广飞匆匆走进院门,他还特地使了眼色别让他坏了主子的好心情,可广飞似是没瞧见,依旧毕恭毕敬道:“主子,方才听宫里人说皇上为了安慰长公主,要把长公主府的物件换成金丝楠木的,现在已经命人去城外温泉那一块取木头去了。”

    昌辰闻声愕然,他怯生生地看了眼自家主子,他记得当时自家主子生气的时候让人砍了好大一片树,那都是纯正的金丝楠木啊。

    谢珵先是怔了下,倏然又道:“回头留意下宫里动静,若是皇上要个说法,询个价给他送去便是。”

    现在的谢珵,只要皇上不叫他入宫,什么都不是事。

    长公主府外,昌辰忍不住说了声:“主子,长公主府不必从前的南宁王府了,您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嚯嚯了。”

    谢珵坐在步撵上睨了眼昌辰,昌辰说的本是实话,现在被谢珵看得竟然有些心虚,一时间竟同手同脚走起路来。

    “现在府里很穷吗?”

    昌辰迟迟未曾反应过来,感受着头顶炙热的目光,才木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