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日子觉得身子乏的不行, 你让她给三婶婶说一声吧。”

    当天午后, 三夫人就带着府医前来给时锦瑶把脉,这一脉竟然是喜脉,原本是喜事却让三夫人犹如晴天霹雳,要不是丫鬟扶着, 定是要摊到在地的。

    三夫人将屋子里的人全都打发出去, 又颤巍巍问道:“瑶瑶, 你这是……”

    时锦瑶紧张地低头, 三夫人又问道:“不会是、那个、救你的人吧。”

    时锦瑶轻微点头,这可愁坏了三夫人。

    “瑶瑶,听三婶婶一句吧,这个孩子别留了,日后你成婚三婶婶给你想办法。”

    从小听三夫人话的时锦瑶这次竟然摇了头,“三婶婶,这个孩子我想留下。”

    “瑶瑶。”三夫人叹了口气,之后的话语又软了几分,“你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只是你真的不后悔吗?”

    时锦瑶摇头,这是谢珵的孩子,她无法让谢珵一生陪在身边,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这个孩子。

    “三婶婶,我不后悔。”

    转眼又过了半月有余,谢珵处理完谢家的事情,急匆匆回了兰陵城。

    马车缓缓走在闹市中,清脆的轱辘声从青石板上划过。

    谢珵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先去别院。”

    昌辰扬起马鞭自一条巷子穿过,马车四平八稳停在了院子门前。

    谢珵走进别院,春花和秋月二人甚是紧张,谢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没找见时锦瑶,又转头问她们,“人呢?”

    春花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人、人、人……”

    “说啊!”

    春花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出是长公主将人送走的,她小声道:“走、走了。”

    “走了?”谢珵冷眼看着春花和秋月,二人齐刷刷跪在他脚下听候发落。

    “你们可真是个好狗,谁的话都听。”

    谁都知道时锦瑶是谢珵唯一的底线,可这最后的底线竟然被两个丫鬟给触碰了。

    “昌辰,将这二人打发走,别再让小爷我见着。”谢珵抬脚正欲离去,又狠狠看了眼昌辰,“若是她们不走,便是你走。”

    谢珵回到府里,长公主见他整个人都恹恹的,以为是他在路上受累了,连忙让他回去休息。

    回屋后的谢珵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最后一次见时锦瑶的时候,时锦瑶分明已经动摇了,不可能私自逃走,况且她一个小姑娘,就算要回去也不易。

    “昌辰,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昌辰推门而入,想了下近期自家主子让查的事情,倏然反应过来,“属下查了,长公主那日去了端侯府之后又让云姑姑去了一趟教坊司,教坊司的管事嬷嬷一股脑全说了。”

    谢珵收起折扇,“教坊司。”

    次日夜里,教坊司正是推杯换盏之时,突然有人跑来说道:“走水了、走水了。”

    因教坊司的舞乐声嘈杂,大多数人又沉迷在温柔乡中,根本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那火苗顺着教坊司的周围点燃,火龙一点点吞噬着教坊司,待里面的人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谢珵站在醉仙楼上面,淡定自若地看着教坊司一点点被烧毁,听着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心里才畅快几分。

    “你在这盯着,若是教坊司的嬷嬷逃了,就地处死。”他吩咐完昌辰,转身离去。

    谢珵回到院子里就见着宋扬正在屋檐下等他,“何事?”

    “听你声音这么冷漠,遇到什么事了?”宋扬像往常那样打趣他,谢珵却依旧是个冷脸。

    宋扬便说起正经事,“我听闻明日百园春的掌柜要回来,你同我去看看。”

    “不去。”

    谢珵回绝之后就要回屋子,宋扬一把拉住他的衣衫,“我查到了消息。”

    “时将军蒙冤之事过后,从前支持他的人全在短短几月身亡,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谢珵收起折扇,“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世族不能参与朝中争斗。”

    宋扬看着谢珵的衣衫从自己的手中滑落,眼眸中带着几分落寞。

    他原以为谢珵出生皇室,对那张位置是有觊觎的,可他的骨子里却依旧愿意尊崇世族那一套。

    长公主府外,随从问宋扬:“殿下不是怕谢公子认祖归宗吗?”

    宋扬失笑一声,“是怕,却也希望正义的事情能有人来支持。”

    现在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和谢珵已经走上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

    次日,宋扬去了百园春,谢珵却思来想去一晚,打算今日去江南找时锦瑶,他的人,就算走也必须他点头。

    昌辰连忙将人拦住:“主子,过两日便是你和池小姐成婚的日子,你这样一走了之让长公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是她答应的,又不是我答应的。”

    谢珵翻身上马沿着主街朝着城门走。

    一路上百姓讨论最多的便是教坊司昨夜的大火,一个教坊司上百号人竟无一人存活。

    谢珵听后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大手一扬,策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