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批评数落道:“你明知道这东西能干什么,因为玩游戏要赢,就这么随便给拿出去,这像话吗?”

    “嗯嗯,您批评得是。”青年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原本他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那个萌系猫猫头像是大魔王张牙舞爪的面具,圆溜溜的猫眼,上翘的猫嘴,无一不是带着无尽暗黑的嘲讽与傲慢感。

    而现在,猫猫头一摘,青年整个人的氛围都变成了——

    [乖巧jpg]

    [听话jpg]

    [我超委屈jpg]

    不得不说,这一招是真的有用,起码导师的态度是变了。这会儿,她不像是在面对穷凶极恶的预备犯罪嫌疑人,倒像是在训班里那个最聪明但总是仗着自己太行而瞎胡闹的学生。

    便衣小哥心道:外貌协会啊,他对这个外貌协会的世界绝望了!

    但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修正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原因很简单,青年但凡这张脸拉去直播遛一遛,连话都不用讲,打赏就能跟雪片一样向他扑过去,何必去违法边缘试探?

    青年语气有些蔫蔫的:“哎,就,我也没想那么多嘛。其实涉及的数值我没打算在游戏里公开,操作单我本来都不想写的,但游戏规则就是必须要给详细过程……”

    “这是你为了游戏现想出来的吗?”

    “没有没有,这个倒不是,很久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刚好趁着这次完善了一下。”青年慌忙摆手,看着十分坐立不安,“因为青雪素在60度的环境下会变性,能切断凝血活酶的生成路径,纤维蛋白单体也就无法形成了,所以我就想着,这东西是不是能起到枸橼酸盐的作用。但我仔细找了一下,现成的提炼方法都太繁复了……”

    导师凝神听着。

    这小子确实不像是专业学过化学的,用词有许多不规范的地方,只要跟他对话过,就能明白无误地了解这是一个野路子。

    但他的思路……完全正确。

    只是,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在听到“血包”两个字的时候,导师终于悟了。

    “等一下……你拿这玩意儿,是想自制血包?”导师难以置信道。

    对方的反应比她还诧异:“是啊,不然还能做什么呢?”

    他摆出虚心求教的样子,左眼写着“好奇”,右眼写着“迷惑”。

    ……这是真没发现,还是在装蒜啊!?

    这套操作方法一旦被完善,这小子没准都能当亚洲毒王了,他居然拿来……做血包?

    这种行为不亚于合成了火药,结果欢天喜地把它拿去做烟花——你搁这儿大炮打蚊子呢!

    但青年的表情确实显得很无辜,她被驱使着把手中的纸又端了起来,又重看了一遍。

    这下,她越看越心里没底。

    别说,你要说这是拿来做血包抗凝剂的,好像也可以。

    是她先入为主了吗?

    正在这时,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接个电话。”便衣小哥扬了下手机,走到了一边。

    简短的几句话后,他的眉头拱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情愿。又对话了几句以后,他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仿佛是做出了什么妥协。

    随后,他走回来,对导师说:“没事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吧。”

    导师一愣。

    “那边电话打过来做担保了。”便衣小哥耸耸肩,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浮出些苦笑,“还以为能找出什么大鱼呢,空欢喜一场。”

    导师侧过身,手指堵住麦克风,低声问道:“他有后台?”

    他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最为普通寻常的小镇青年,唯一特殊的可能就是他那过分聪明的脑筋,这总让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实验室里那些辛辛苦苦考上来的学生,内心不自觉便多了一丝怜爱。

    能够这么短时间找到人打电话到警察这里做担保,这后台得是多硬?

    完全看不出来啊。

    便衣小哥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纠结这个该不该透露。但最后,看在和导师的交情上,他还是点了点头:“有是有,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抓了抓头发:“具体的我不能说。但你如果有心想收学生的话,这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阻碍吧。”

    导师顿了顿:“他的后台跟他的家庭没关系?”

    “这……应该没有的吧。”便衣小哥有些艰难地组织着措辞,“虽然是猜测,但……这小子的家庭条件大概率不是太好,要么爹妈穷得要死家徒四壁,要么是完全不管,让他自生自灭——两种都有可能也说不定。”

    导师沉默了数秒,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想收学生?有那么明显?”

    便衣小哥露出死鱼眼:“姨,你刚才的肢体动作,就差顺着网线杀过去让他给你磕个拜师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