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无法说出,羲和有些怅然若失,“走吧。”

    羲和走了两步,衣袖处有些拉扯。回头看去,小丫头拉着她,且小声道,“我擦手了。”

    这孩子是真的胆子不小。

    不过迁就小丫头的脚步走,多少有些慢。哪怕秦缓不疾不徐的走着,两人都被丢在后头,这让跟在其后的吉量很不高兴的打喷嚏。它腿长,干脆就停在村外歇息。

    “你可有名字?”

    小丫头点头,“小妮。”

    “几岁了?”

    “八岁。”

    “……”

    羲和低头看她只到自己大腿的高度,轻笑一声,“那我比你大一点,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小妮眸光大亮,“姐姐!”

    羲和估摸能猜出小妮短暂人生中家庭情况,原本想丢下饼子给小妮,多半是保不住还会弄得一身伤。若是丢下骨笛让她去找公输班,半途上兴许还会被人得知送了姓名。

    人若要为善,就要为其思虑再为。

    羲和打算稍后送到公输班家,他家人丁兴旺,师徒与家眷早已有了百人之多。公输家的人认得她的骨笛,小妮在那里足以安乐。

    但是路上若有个小妮子,好像也不错。

    她深思转念一瞬后,发现衣袖上拽着的手更紧了。

    羲和知她心中不安,回手去牵难免还要弯腰驼背的不好走。干脆弯腰伸手单臂将其抱起,对小妮笑道,“我不喜欢晒。”

    小妮大眼睛眨了眨,两只手牢牢地抓着簦把。

    兵荒马乱的村落里多是难民,饥荒乃头等难事。人饿得难受,许多事情自然就无暇顾及,以至于许多时候村中脏乱纷杂,很快就有了一村瘟疫的情况。

    三人入村的时候,潦倒荒村中房屋破旧,多是草木屋顶坍塌有大半。村道中野草滋生,家家户户应有的鸡鸭狗等畜生围笼皆空。悄无声息的,只有两处门口瘫坐的两双浑浊眼珠看着他们。

    羲和四周环绕,“瘟疫。”

    秦缓自然明白,神情沉重,“你,”

    “羲和。”

    “羲和,你和她最好避开。”

    不知为何,羲和竟然在那沉肃面容下看到了隐约的兴奋。

    “我没事,你等等。”

    羲和将小妮放回辇车上,“你还小,过去会染病。这个给你玩,晚上的时候陪你。”

    说着,将她自制的飞行棋拿出来。原来公输盘的那副已被她当做珍稀宝贝一样私藏着,不能磕磕碰碰有任何损坏。

    小妮哪里见过这个,一时看着傻了眼不知所措。

    羲和随意摸了摸那满头黄草,看了吉量一眼后进村去。

    瘟疫爆发,必定十室九空。

    许是早已被抛弃无人施手相救,这里的人见到来者也是眼皮不抬,只躺着争取多喘一口气。

    两人用布料掩面,走了不远正要回去商量时正好看到了一处小庙。

    “这个庙是石墙做的?”

    秦缓回身,“村民日子拮据,无钱去买砖瓦。家中若有身强力壮的,则搬来山上石头与木材烧做铸房。”

    言下之意,一点都不奇怪。

    羲和径直过去,“我记得这种石灰有预防疫情蔓延的用处。”

    “当真?”

    方才隐约的兴奋大绽,为医者既喜欢行医又怕行医,若是普通病情还好,可瘟疫一等却是他们始终无法能解决的。博览全书,医术老道等等,这些在病情前都是纸上谈兵。

    闭门探索无用,故而他要周□□医,习百家之学。

    果真!

    羲和点头,“去烧石灰,再洒在村中四处。”

    玩游戏的小妮守着架起来的炉子,穷人家的孩子烧菜做饭都是一把好手,更何况是添火加材的小事。

    羲和守着搬来的几个盆子,让吉量又驮来许多木头,出剑劈砍放在小妮身侧后,自己则进去和秦缓一同搬尸体。

    难得的是,秦缓看似清秀瘦弱,但毕竟是出门行医的医者。虽偶要停下休息,却不像当年的老聃那样惨白着脸搬了一副就无力的样子。

    瘟疫而亡的尸体需要焚烧干净,再做好一切杀毒的准备后才能勉强将疫难彻底驱赶。

    小妮尽职尽责的看着火,烧好石灰后又要烧水。

    村中里里外外的还有人们都要清洗一遍,再喝上治疗的草药汤水,忙忙碌碌的又是数日的功夫。

    略有功劳的小妮也搓洗干净,换上了羲和的一件红色白边的上衣,正好莫过膝盖。再扯开一张长布绑在腰间,就做是下裳。

    换上新衣裳还和羲和仿佛,小妮的面上添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