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看着他们,顿时感受到了莫名的欢畅得意,“此科若不得优,你们过年就不能回家。”

    能得以归家,本就是贵生学院独有的。但他们偏偏不能,岂不是贻笑大方?

    原来就是些许羞涩窘迫的学生们面色大惊,尤其是院长之后又有一句。

    “李二。”

    “是。”

    “稽考名册上都记住。”

    竟要记过!

    学生们大惊,思想回去后就把所有的纨绔撕掉烧毁!绝不能再留下免得哪天穿了!

    贵生学院考量极严,若是安安稳稳的毕业并不难,却难在毕业的评分上。至今为止毕业的两届班科中能得到优的唯有一二,全优的更是没有。他们叫苦连天,反而得到先生们的愈发苛刻的待遇。

    违了校规,不知道要扣多少分。

    学生们心中满是颓丧懊悔,面容自然也带上几分。羲和见此十分满意,为师者惩罚学生是常事,但是不痛不痒的不如不罚,挞罚这种方式她也不喜欢。算起来,还是让他们从心底里选择不去做才是有效的。

    不过学生的做法让她心底里不高兴,骑术也比她想象的差了许多。亏他们之前还拍胸肯定,让自己信了几分。

    失望之心让羲和有些郁闷,眼看着他们在马背上颠了一堂课,多是七荤八素的愁容面色更是无语。

    这样模样等到出门,也敢说是她学生?

    羲和觉得丢不起这个脸,心中打定主意将骑射之课多加两堂,日后兴许还能救他们一命。这般想着,踮脚一跳跃到吉量身上,身后溜着一大群的马儿除了院门驱往山中。

    院门前的山路宽敞平坦,行人车马同行都可。

    此时路上并无太多人,吉量的马蹄停了下来,马儿们皆在他身后。

    三辆车马正好上山遇见,双方照面打量。

    羲和手指卷着鬃毛,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这座山这些年来也算是她所有,既是主公,便要护住山中百姓不得让外来者扰乱平静。

    这份平静兴许有些无趣,但这是世上多人盼望的景象,家家农夫躬身拾穗,日出劳作,日落而归,汗流千百回却能年末大丰收。将肚子填饱,余钱添置衣裳等物,日子和和美美欣欣向荣。

    山下的池子村在前两年举村搬迁上来,一来是为了孩子上学二来是有了真正的庇护,至此山中有了人家百余户。张石被她点名依旧做着村长,兢兢业业,山道上甚至被他挂上牌匾。

    贵生村。

    上山者,自然会看见。

    羲和只是卷了两指毛,不等吉量不满便见对面人都下来了。有二人匆忙下车,许是因为着急还绊了一脚,即便如此他们也脚步不停甚至愈发快步的跑来。

    有些熟悉。

    直到哀嚎声起,她才想起两人来。

    小胡子和高个子。

    两人原想着见到羲和便扑通跪下,一人一条大腿嚎啕大哭自己的委屈。可惜照面的吉量身量抬高,还不满的跺了马蹄,二人只能隔着几步来跪下唱起了二人转。

    “学生见过先生!”

    “先生!商君实在是太过执拗!”

    “我们拉都拉不住他!”

    “我二人人微言轻,”

    “说一句就遭商君的嫌弃!”

    “还好新秦王看不顺眼商君,”

    “要杀商君啊!”

    说是杀卫鞅,二人却像是自己要被杀一般,又惊又恐的两臂抱在胸前,又一把眼泪又一把鼻涕的抹开。

    “还好先生有言在先,”

    “咱们灌醉了商君,”

    “醒来后又砸了脑袋!”

    “咱们这才拖家带口的逃了出来!”

    小胡子一脸鼻涕,哭的面红耳赤声音喑哑,半晌后还颇为感动的感叹一声,“幸不辱命!”

    “……”

    羲和无言以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尤其是高个子还一直往后指,指着那个就在马车旁跪下不敢靠近言语的卫鞅。

    其身后还有几人,应该是后来成家的孩子们。

    她将二人言语窜在一起,看着卫鞅,“这么说来,你宁死也不肯上山?”

    “卫鞅并无。”

    “秦国真是好地方。”

    叫人流连忘返,宁愿舍命相陪。

    “卫鞅,我有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