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大约明白他们都误会了什么,摸着下巴想了想,侧耳听着远远地声音呢喃一声,“来了。”

    “来了?”

    几人伸着脖子遥望着,很快声音响亮起来,远远地从草原边际上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一道身影。均是笑着,无外说是不好意思也无用,待见了人就好了。

    不过很快,他们便笑不出口了。

    明明是极远的距离,那马儿却是眨眼功夫就来到眼前。身形高挑匀称,竟有九尺之高。脚下马蹄纷飞,白马绿草似有浮云相间,皮毛油亮光滑。在急速之风下,红鬃摇曳飘荡,犹如一片红云晚霞。

    羲和站起身来,在它近身时纵身一跃飞腾至吉量的背上。她回首摆手,“有缘再见。”

    “……”

    “真没男人?”

    。

    。

    离开中山国后,羲和赶回了池子山中。按照惯例,学生们最快实在三年中毕业。她离开两年余,好歹要回去主持一下场面,免得日后不好再离开。

    事实上,她紧赶慢赶的回去,正好遇到王诩笑盈盈的面容,“师傅一路辛苦了。”

    闻声而来的秦缓支着拐杖进门,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坐在由徒弟搬来的高木椅上。他默然不语,只是望着羲和叹气。

    这无声的谴责很让人有心理负担,羲和打量他的起色不错,只是为何会这幅作态竟也不敢去问。她要是问了,多半就会得到更大的指责。王诩这人喜欢让她哑巴吃黄连,秦缓这位友人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眼看着王诩离去,秦缓戳了一下拐杖,“院长大人准备何时再走?”

    “过段日子。”

    “哼。”

    “其实,学院之中有人看管,你要是想要出外游医也是可以的。”

    秦缓虽是花甲,眼眸却是清亮澄澈,“院长。”

    “你不用心里有负担,王诩那里我会说的。”

    “我常出去。”

    秦缓站了起来,他指了指门口,“这几年学院都是咱们的王先生看着的,院长的话还是留给他说要好些。”

    “嗯?”

    办公门被推开,王诩站在门外露齿一笑,“师傅说的,我都做了。”

    羲和心中很是不妙,就近饮了一口水后迎着一屋子笑脸问道,“然后?”

    “师傅没说的,我也自主做了。”王诩笑盈盈道,“家长学生们许多未曾见过师傅,还有先生们及庄院的人。”

    总而言之,都知道她回来了。所以想要拍拍屁股就离去,也要花些时日才可。

    “知道了。”

    “还有秦国齐国赵国皆有人来,就等着师傅相谈士家子弟入学一事。”

    “等我?”

    “师傅忘了?您是院长。”不和你谈,和谁谈?

    羲和无语,“赵国的人什么时候来的?”

    “只来了几日。”

    “知道了,你都安排吧。”

    多多工作,多多赚钱,日后才能多多的逍遥游。只是她毕竟自在太久了,真的被人管住反而十分不自在。要说学院是个累赘?又不至于。

    她自窗口看出去,学子认真学习后与同学同伴而行,高谈阔论无忧无虑的模样。再想她一路所闻所见,自然明白这群学院的重要性。

    让他们有一技之长,让他们推进历史,也让他们留得几年或许枯燥却是无忧热闹的学院生涯。对于多人而言,这都可能是一生之中难以忘怀的事情。

    身为院长,回来之后自然要为他们考虑更多。

    羲和去了庄院铺子,把耽误下来的账本情况了解一遍。说道的,还夸奖刘妇人的手艺不错之余,又在利润里按功分赏下去。

    至于使者的事更加容易,见面之后羲和发现秦国使者竟然是老学生张仪。等他们见礼作揖后,羲和坐在高椅上没有丝毫委婉,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意思。学生多多益善但不是照单全收,日后所有德行不正的问题,一旦查出立即告知退学,且走时会把学生木牌收走,出门之后更不能声称自己是贵生学院之人。

    这个要求理所应当,众人点头。张仪更是笑道,“既然是送到太师祖学院的学生,除了出身模样之外,品行自然是不能差的。”

    羲和欣慰点头,“不错。”

    这孩子懂她。

    “基本的不用多说,想来鬼谷子与你们都有说过,我还有一个要求是送来的学生只看天资勤奋,不分男女富贫。”

    “这是?”

    “看来,贵生学院的办学宗旨你们还不是很了解?”

    赵国使者当即答应下来,“院长说的自然是好的,只是如此要花费些时间来考量国中的年轻人。”

    虽然也有巾帼须眉,但是少数,国中要为提拔年轻人这种事情大都潜意识里想着儿子们。甚至年轻的姑娘自己,对这些也不大在意。不过他们赵国正是胡服骑射的时候,事实上也确实有几个女子表现拔尖。

    张仪笑着,没有半丝犹疑,“此话我会与秦王告知。”

    齐国使者也只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