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见她看了半晌,顺着视线看去,心虚又羞涩,“我,我帮你洗吧。”

    “真的?”

    “嗯。”

    羲和见她应下,当即褪下外衣,小丫头的眼泪多到连里衣都打湿了。羲和从来都不喜欢如今繁缛的衣裳礼节,故而除了天寒转变和不必要走光也就穿了里外两身。见到都湿了,羲和扯了衣带解开。

    眼看着包裹玲珑妙曼的白色里衣不堪重负,尤其是胸前景色大露。小丫头脸庞红了红,下一瞬便迎上所有风景。

    羲和用里衣擦拭,“有劳了。”

    “不,不,应该的。”

    烤红薯似的小脸蛋几乎要冒烟了,羲和的恶趣味得到了很好的满足,转身去拿备用却几乎没穿过的院服。

    以前部落生活太过艰辛,羲和还特意做了托举功能的吊带背心。直到后来身体停止了这些不再有的衰老症状,这种半截的内衣就再没有穿过,只是在里衣的两个地方多加一层。以往下雨时有木簦或蓑衣,身上干干爽爽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今日这个场景。

    还真是稀奇。

    小丫头仓皇的将衣裳都抱在怀里,羲和眼角顺着她的手由下而上的看去,在衣裳堆积后面是如人一般单薄的形状。

    可惜了。

    羲和想道,“早些歇息,明天随我上课去。”

    “好!”

    小丫头来了精神,连忙应下。

    “顺道看看你的本事。”

    “好,定不然院长失望。”

    “不是姐姐么?”

    “考验我的学业,那就是院长。”小丫头矜持的笑了笑,“姐姐,我去洗衣裳了。”

    羲和点头,看着羞红的小丫头离去。即便不知情者,看她离去时脚步轻快的模样便知雀跃心情了。

    学院之中人有许多,各有亲疏。

    除了主动上门来的小丫头外,还有在窗前几旁案牍劳形不理世事的卫鞅。

    当年被秦王册封秦君,自有一片封地为寡人,临到老年时被卸磨傻驴。离开秦国苟延残喘绝非他的选择,可惜那两人一心听从师祖之言,当着家中人前一个手刀砍下来。醒来之后,又是一刀。

    如此一路奔波,直到跪在了师祖与师傅的面前。好在学院之中传道受业,看着这些莘莘学子才能勉强解他愁闷。

    他始终有个结,若是秦王不死,他便不能安然的闭目离世。

    秦缓拿着羲和的书简和笔记,时常给自己养生长寿,不愿离去的卫鞅更是其中的头号小白鼠。古稀之年的卫鞅心事重重,反而比耄耋之辈的秦缓还要苍老,但他身子硬朗远比同龄之人。

    羲和过去的时候,正看他在几前忙碌,手边还有或满或空的酒壶。

    拿来一壶饮了下去,“有些浊。”

    卫鞅作揖,“这酒本非上品,当年受秦王赐酒,闻之浓香。”

    可能比这个好,但如今的酒酿之术要说闻着都香,羲和是不会信的,“你当年吃香喝辣也不见得给我留一壶?”

    “是卫鞅不对。”

    “将心比心。”

    卫鞅起身,将书架旁的盒子捧,来,“这是师祖吩咐的变法缘由,卫鞅都一一记下收好。请师祖细细过目,看可否能用?”

    “你的变法,我有什么好说的?”羲和将此接过,收了百家学识这还是头一回当事者亲手笔书送上。免去自己独自山中苦寒,或是在旁理解记下的繁琐,只觉得这个后生也是个实在知道知恩图报的孩子。

    搭救这些多,她可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真善人。

    想来这个世上也没有,不然也不会这般乱世了。

    陪着这个老小子喝了酒,羲和抱着箱子就要离去。卫鞅就在窗前看着,师祖那离去时矫健背影叫他十分艳羡。

    还有两月就是又一届学生毕业,除了只要一技之长的丙班之外,还有几人要相对的进甲乙两班。羲和查阅了学生们的学业之后,又展开了对应的先生大会。尤其是几个大先生,上任之后就不曾了解。王诩之前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但事事不能全靠让人言语,哪怕是极信任的人也要学会自己去辩驳。

    好在小丫头这个助教还在,跑腿知会的事情都能让她忙去。羲和轻轻摇曳窗前的铃铛,眼看对楼的小丫头探出头来后将两片木简放在窗前停靠的篮子里。

    松手,篮子在夏日热风里微微晃动着一路去往小丫头的手里。

    这么热的天,其实她们谁都不想跑。每每这时,楼舍之间篮子就成了热手的好东西。

    事情知会下去后,忙活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羲和麻利做完后撑着木簦离去。她往后院去,半途中被伙房的人叫住,将她要的几筐豆子拿出来,“院长要拿回屋舍?”

    “嗯。”

    “那行,你们都跟着院长带回去。”

    筐子不是最大的但豆子满满的,沉甸甸的让年轻小子提着都费力。羲和看他们吃力,伸手将筐子叠在一起,一手抱在怀里,“不用了。”

    仿佛是很轻的东西,犹如来时的悠闲轻缓般一手撑簦一手抱筐离去。

    “……”

    “……”

    远处走在王诩身后一同来饭舍用饭的卫鞅叹了口气,“师祖的养生之道真是厉害。”

    “你师祖天赋异禀,不及冠礼修得登仙神功自是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