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欢呼一阵比一阵小。

    齐王公子不得不低头,“我输了。”

    “承让。”

    阿丑谦虚相对,背着手环伺四周,“再来!”

    众人皆知风先生的才学闻名天下,皆是出自学生之嘴,但真正外人得以见到还是长平之战的血雨腥风。

    一步杀十,尸血成河。

    想想这皆是因着武安君的师生之情,怎叫人不心生羡慕?不期许入门拜师?

    赵政这小子可以,那旁人未必不可!

    风先生以武惊世,他们自然是以武会友!虽然阿丑展现几分不烦,也仍有自信之人跃跃欲试。同等的,有人深思忧虑。

    揉着酸痛处的齐王王子暗道,“较短量长比其长处,实在是下策。”

    “王子放心,过些日子人自都来了。”

    “就是!他一个毛头小子,总不能样样精通!”

    说来是胜之不武的策略,但想到能用且有效后的情形,众人自然流露出得意期待之色。就连齐国公子,也浮出些许笑意。

    羲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面上不动声色的察视演武场上情形。偶尔遇到好的反应动作,或有缺憾她反而会提点一二。旁观的见到恰逢得到风先生指点,尽都露出艳羡后悔,反之当事人欣喜若狂。

    事毕,阿丑擦净满头大汗跑来,“先生今天怎么来得更早了?”

    羲和坐在葡萄上,吃着宫婢端着的水果,“脸没擦干净。”

    阿丑又仔细的擦了起来。

    “原来学院里先生教的,你还记得几分?”

    “不过一年,自然都是记得牢牢实实的。”

    羲和点头,“好,你近日就不要来练,跟着我就是。”

    “有事?”

    “嗯,不出意料过不得多少日子,这齐宫将有许多贵客。”

    阿丑皱眉,“为了先生?”

    “也为了你。”

    羲和不是安于现状的人,除非身处自己满意的地方,但这不是。因而她次日就出宫游逛,只带了阿丑。

    齐王得知后,自是让人远远看着。他不好跟踪打探,只说是护着免得被小人扰了兴致。

    这还是出去了两天之后,阿丑才发现。羲和坐在齐都繁华大道的客舍上俯视,她笑着问,“那你说谁是齐王的人?”

    “就在一楼,随着咱们进来坐在大堂上。”

    “还有呢?”

    “还有在那家酒肆门前。”

    “还有呢?”

    “街头那几人?”

    “没了?”

    阿丑本来信心十足,几番询问之下成了打霜的茄子没精打采,为不敢说了。

    羲和用手指放在茶碗里,占着里面的茶汤在几上画简图。她这两天正好是经期日子,特意点了加桂圆蜂蜜的甜茶来喝,甜甜的茶水拿来画画容易留痕也是阴差阳错了。

    阿丑低头,看着清晰明了的街道图。

    “酒肆门前是秦人,街头为燕赵,齐王的人确实在楼下,但其中还有别的人在。”

    阿丑眼眸黯然失色,“学生惭愧。”

    “也不惭愧,好歹说中了一个。”羲和莞尔,“不过齐王是地头蛇,不必注意应该知道他的人无处不在。”

    “还有呢?”

    阿丑也不想问为何他看不出来的蠢话,反正他虚心学习,先生总会倾囊相授。如今,就是父王说的好时机。

    别的不说,这种在风吹草动间的警醒都是羲和的经历。黑市里的悬赏时而有时而无,但她的命价越发高涨俨然成了榜上第一人。

    象牙塔里的阿丑无从得知,他不问,羲和又要自然的提及这些烦不胜烦的悬赏。

    等!

    等崽崽的大业成就那日,定完为她撑腰做主!

    这般想着,羲和瞧他神色愈发和蔼可亲,温柔细心。嘴里的茶汤滚进咽喉,也让她甜到心里。

    师徒既吃饭与上课两不误,离开时身后人自觉得帮他们交上饭钱。

    齐王虽然在纵横之间犹豫不决,但他为人慷慨大方,再观近些日子所闻所见,觉得他有些可惜。

    但很快精神又转移开,阿丑只在秦国长留过,齐国国都的繁华相比大同小异,又有各国特色。一来都是靠近北狄,但齐国有南夷。二来齐国今非昔比,早已落寞。

    若不仔细,从表面来看百姓都是爽快豪放之人。最吸引阿丑的,大概就是这些日子以来的海鲜,是秦国没有又难以吃到的。羲和发现一家厨艺不错的地方,两人吃过之后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