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一怔,原来是杀人不留痕的药水。

    可惜了。

    第205章 丝绸之路(四十二)

    价值千金的销魂散没有发挥它的绝妙用处, 反而被丢在下水渠里将雪块化成了水。唯三知道其中意义的老大和老六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伸手去丢, 只是默默地出去挖墙外的河沟。

    没办法,他们下不了那个手。

    但大家热情高涨,很快化开的雪水随着留到墙外河沟,成为了一圈的城外河。这在许多的大型建筑看来,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这河终究是死水, 之后还是会化成冰, 来年融化后就是一滩死水,渐渐的渗透下去。

    羲和指挥着人, 去把水沟挖一条口子, 和旁边的活水湖相连。

    赵风见此,眼眸一亮,“先生是想要?”

    “暂时先这样,等雪化了之后再葺一条道来,就当是以后的城外河。”

    羲和如是想着, 这样的话也能解决了他们城内的种植耕耘问题。年代尚早, 又是一片绿洲, 她完全可以将沙漠耕耘成一片绿地。

    只要合理运用,完全可以运用福泽百年。

    外面别人在挖河,羲和闲着没事则踩着地方各处勘察, 最后指着两个地方开挖。她的力度正巧, 举重若轻不到半天就挖出极深的水井来。

    老六趴在边上, 看得瞠目结舌, “没想到这沙地底下还有这么多水?”

    这是许多人的误解,都认为底下没有水,可实际上沙地上的蜥蜴等动物虽然因为环境异变生存。但真正让它们存活下来的原因,还是因为打洞往下去又是另一片天地。

    羲和看着满意极了,站在原地设想以后,“这里就可以做菜园子,打水就从这里打,到时候再做水管子抽上来,咱么城里家家户户都有水可以用了。”

    中原里的百姓们都是靠着水井过日子,唯独西域沙漠里的人不同,一辈子紧巴巴的。尤其是现今的人没有常常冲洗的习惯,以至于用水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这并非不好,只是对于爱干净的羲和而言,这未免有点难受。

    不过她也习惯了,总不能铁律要求天天冲洗不是?

    事实上之前在学院里那么多年,日子长了之后耳濡目染,先生和学生们对于干净二字都正眼看待,有了自然的转变。

    天气太冷,在外的人干完活儿之后赶紧回来。

    伙房里面做饭的时候加大了柴火,屋角里面自然的传出了热气。就算羲和顶得住这样的天气,也会本能的将垫子挪过去坐在上面,而后慢慢地等着午饭的开始。她闲着无所事事,手边拿了个小木头,随手雕着再偶尔酌一口冷酒。

    人的五脏六腑都是热的,冷酒下肚之后浑身清爽精神。

    霍去病拢着厚衣而来时,见此也跟着同坐一旁,“先生喝的是冷酒?”

    “喝吗?”羲和随手丢了过去,她忽然直到雕刻什么了。

    “冷酒伤身,先生喝了没事?”

    羲和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充满了嫌弃,“你怎么说话这么婆婆妈妈的?”

    霍去病愕然,见她又低头忙着不由失笑,“先生勿怪,只是学生家中长辈等女子,她们个个都极为讲究保养身子。这冷酒她们是万万不碰的,说是免得妇症。”

    “你娶妻纳妾了?”

    “有个侍妾,还有个儿子霍嬗。”

    “既然你这么体贴女人,怎么不把他们带过来?”

    “学生只是暂时留此养伤,何必劳动他们。”

    “是吗?我觉得你会一直住下来。”

    羲和的手很灵巧,三五两下就雕出了大致样子,她方才只想着一个人,闻言之后又改刀。还好她雕工不错,愣是给改回来了,看着笑了笑,“不如我帮你?”

    “先生是指?”

    “帮你一家团圆啊!”

    “先生说笑了,学生的家在长安。”

    “没有了。”

    羲和带着浅浅笑意,这种事情她看得太多了,尤其是果决善专的皇帝们。眼前的人长得俊俏,又不失男子气概,想想他每日养伤之余还在辛苦操练,可见是个忠贞的将帅。这样一个上天用心捏过的小人,莫名其妙死了多可惜?

    更何况,他的面相已经改过了。

    改过了,只要不回头打汉国,就是天道也说不出什么来。

    想想那个言语不详,连真名都不给的假阎王,羲和笑意更深,手下愈发快的雕刻道,“你们家确实有贵命,可惜长安众人都看着你们一家子军功赫赫,中宫盛宠,他们能忍得了?你们只是新贵,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你们觉得谁能一直护着你们?刘彻?”

    那名字说的极轻,又带着明显的嘲讽。

    霍去病一心为国,皇帝对他多有恩情,他本能捏了拳头看向羲和,神色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肃杀和恼意,“先生言过了。”

    羲和无所谓他的目光,将手里的木雕小人信手一丢,“或许吧,可能是我看得太多,所以觉得人心才是世间最善变可怕的怪物。”

    霍去病低头,那是三人的木雕,就像他的侍妾和孩子。

    为将为帅,霍去病自然是可以迎娶高门女子为妻。只是战场上满是危机,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霍去病心心念念要先将匈奴贼人赶走,因此婚事一直耽误至今。

    霍去病根本来不及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没想到长辈赐下的侍妾,使得他有了儿子。

    血浓于水,看到木雕上与他有三分像的小人,霍去病不由缓了脸色。出征沙场多了,只要肃着脸就很容易看得人心慌。霍去病不知自己方才的神色,只是有些愧色解释,“皇上于我有恩,何况这是于民大事,个人私情如何都能接受。”

    “这样啊,”羲和点点头,像是听见了又盯着木雕,“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