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时脸没红,却在下车走了几步路回头看他时,红得像秋天熟透的果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无所遁形。

    “说好了,做我男朋友的。”

    “我说话算数,不过,我不会对你好。”

    “没事,我对你好就好了。”他捂着胸口窃喜,然后摆手,用口型说,“晚安,男朋友。”

    然后跑得飞快,开心像是快要飞起来一样。

    可是第二天季长安没见到闻宴,整整过了三天,闻宴才到学校上课。

    “刚有个女孩子给你又要我给你转达情书,我让她别送了,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闻宴把买到的早餐推到季长安面前,福寿园的南瓜粥和肉包。

    他脸色很苍白,头发劝劝地垂着,戴着眼镜,看着他笑。

    季长安没有说什么,接过早餐,他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安静优雅。

    闻宴打开课本,手有些发抖,他好像动一下,都很难受。

    可是脊背还是挺直,表情还是温温和和的。

    季长安把笔记推到了闻宴面前。

    闻宴打开一看,对方很聪明,笔记这玩意记得一向和草稿一样,潦草又简单,这次居然有了还算详细的文字。

    “谢谢…”让季长安这样的天才安分地听课记笔记,确实很为难他的。

    下了早自习后,不断有人来关心闻宴和问问题,他性格很好,班上无论男生女生都挺喜欢他的。

    有和他关系比较好的男生,上来手就搭上的肩,结果闻宴皱眉嘶了一声,脸色发白,温吞地说他身体不太舒服推开了那个男生的手。

    上课,男生回了座位,闻宴悄悄看了季长安一眼,对方撑着下巴懒散地做着试卷。

    闻宴舒了一口气,到跑操的时间,他请了假去洗手间。

    闻宴坐在马桶盖上抽气,疼出了一头的冷汗,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止痛药,没有水,就这样干咽。

    划过喉咙时,苦涩得窒息。

    他一点也不喜欢苦。

    闻宴还没缓过来,厕所门被推了推。

    “有人,同学,换一间。”他低声道。

    “打开。”

    是季长安的声音,他一惊,腾地一下坐起来,扯到了伤,痛得他脸扭曲。

    “季…”

    “再不开我踹了。”对面的人已经不耐烦了。

    闻宴连忙打开隔间门,都去跑操了,闻厕所里没人。

    季长安看着对方一头的冷汗,还有煞白的唇,在对方开口说话时,把闻宴推回了厕所,关上隔间门。

    “干…干嘛…”闻宴愣愣地看着季长安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季长安直接动手拉他校服的拉链,这样热的天气,只有这人三件套还穿的规矩齐整。

    “季长安,你…你干嘛!”闻宴想阻止对方。

    “别吵。”把对方按坐在马桶盖上。

    捏住对方的手腕,拉链拉开,校服褪到了手弯,半袖的胳膊上,是青紫的痕迹,肿胀充血,像是棍棒打的。

    闻宴停止了挣扎,偏着头,呼吸急促。

    季长安脱掉他的校服外套,他掀开校t的衣摆,后背有伤,看得不真切。

    季长安把人拉了起来,按趴在墙上,衣摆撩到肩上,少年清瘦的肩背上,纵横着伤痕。

    布在白皙的肤色上,恐怖又凄惨。

    “谁打的?”季长安手指动了动,然后放了下去,退开,问。

    闻宴捏着自己的校服外套,低着头,没吭声。

    “1—”

    “2—”

    “我姨父。”闻宴开口,“我做错了事,他就…就教导我…”

    “这叫教导?”季长安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转身出了厕所隔间。

    闻宴愣愣地抬起头,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把校服外套穿上。

    拉链拉上,大热天,只露出削尖的下巴尖。

    挤过拥挤的人群,他回到座位时,季长安正在做物理试卷。

    “长安…”

    不理他。

    跑完操,很快就上课,老师讲完剩下试卷后,让学生自己做习题。

    闻宴丢纸条,季长安也不看。

    甚至还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闻宴抿唇,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他把化学月考试卷推到季长安面前,“这个题,不会…”

    季长安垂眸,上面是一张可怜巴巴地哭脸。

    “理理我好不好…”

    第13章 我想跟着你去

    哭脸旁边,是清隽漂亮的字体。

    季长安垂眸,还是把试卷推开。

    他很烦躁,身体像是有一把火,要把他焚烬。

    闻宴把试卷收了回去,抿唇,安静地做试卷。

    他吸了吸鼻子,并没有眼泪。

    季长安铺开的试卷上,不是题,全是伤疤。

    他还小的时候,身上,也常被蓝琴掐成这样,女人的艳红的指甲很长…

    下课以后,还很难受的闻宴看了季长安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趴着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