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该卫嫆付的银子, 全从谢昀这流水似得花了出去。

    回来后, 不管陈生已经搭上去的手, 一下子就把卫嫆抱在了怀里, 走了出去, 留下一个烂醉如泥的淮景。

    好不容易折腾回去,谢昀小心翼翼的把卫嫆放回房间以后,才另行安置了崔宜汀和阿婼, 而后又自己回房。

    此时雪已经停了, 地上湿漉漉的,仍旧没有半点积雪的模样。

    夜慢慢开始深了,三更的天。

    外面打更人鼓声一过。

    本来瘫软在床的淮景却陡然睁开了眼, 眼神清明。

    他利落起身, 很快换好了衣服, 悄悄推开了房门,确定好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后,一个闪身出去了。

    就在他刚踏出淮府后门的时候,一个人影也跟了上去。

    竟然是原本也酩酊大醉的卫嫆。

    时间倒退回昨日下午,小巷。

    谢昀刚刚收回手,转身看着一颗枯败的树, 端详了许久而后对她说,“本就不想同你讲这样的事情,既然如今你也知道了。那就请配合一下我。”

    卫嫆整理好情绪,冷静的说,“说说吧,你的计划。”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是初雪,你我昨日又闹得不和,等下我们就立即回府,我继续处理公务,你就装作对我余怒未消的模样。等晚上淮景回来,他定会充当和事佬的角色,你就顺着梯子下来,请我们一众人喝酒吃肉去,待酒过三巡,你就装作不胜酒力,醉昏在当场。一个热闹的夜,一些已经醉倒的人。没什么时机会比今夜更好,他若想做些什么,今夜会是最好的机会。”

    “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谢昀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再做了,剩下的交给我。”

    卫嫆却面露寒意,“谢昀,我只说这一次,我不是当初的我,几年的沙场历练,心机和果决,我不输给任何一个人。何况,整个淮府,只有我的住处离他最近,他若夜间有什么响动,我可以立刻知道,你只需给我一颗醒酒的药丸,其余的不必多说。”

    谢昀皱了皱眉,他不是不相信她,只是,他总觉得有自己在,她可以不必经历那些危险。

    “何况,我也想亲眼见见,淮景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卫嫆的声音如寒冰,冷的同这风霜一样,刺骨又凄凉。

    谢昀看着她坚决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也罢。

    临走的时候,卫嫆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他今晚会动手?”

    谢昀说的很简单,“上次刺杀是第一次,我们来这里已经很久了,第二次的行动也该提上日程,若非今夜,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卫嫆点点头,先迈向了去往淮府的路。

    时间回到现在,卫嫆一路跟着淮景兜兜绕绕来到了城外的一座密林,而后很奇怪的是,消失了。

    淮景的身影在经过一棵树后,完全消失不见。

    卫嫆起了疑心,但一时之间又不敢靠的太近,怕打草惊蛇。

    在那边又蹲守了将近半个时辰,还是不见任何的风吹草动,这才撤了回来。

    她回复后,先去淮景的住处瞧了眼,人还未归。

    那按道理说,他还在外面,为何,自己的武功,按道理不该跟丢。

    是那棵树有古怪?

    她此刻靠在门边,借着缝隙看着屋外。

    天快亮的时候,才看见一道身影进到了淮景的房间。

    卫嫆的心一沉,无论如何,淮景终究不再是从前那个她视作兄长,万般敬重的人了。

    她其实昨夜心中还存有幻想,希望淮景的事是他们想错了。

    可,

    天不遂人愿。

    第35章 争执

    清晨, 卫嫆装作宿醉的模样来到院中,发现了早就起来的谢昀。

    她怕有人在暗中窥探,只轻轻冲着谢昀摇了摇头。

    谢昀眨了下眼表示知道。

    他其实从前就见过她的谋略,先帝去后的那些日子, 自己在边疆听过她的威名, 百姓们都赞叹于她的智谋和胸襟。再后来的三年, 她去了边疆, 北地的蛮子如何凶残, 自己曾亲眼见识过, 他还曾担心过她许久, 直到后来捷报频传, 长公主的名讳代替了父兄,成为北地蛮子的噩梦,自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辗转经年, 再见她, 心中虽知她已非从前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但情不由已,担心她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事情。

    何况, 那七年, 两年他在北地, 她守中洲。

    之后的五年,他心伤回中洲,她踏马平战乱。

    整整七年的时间,他们日日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也不够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