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姑娘来的不巧,师叔今晨突然失了踪迹,我等也不知他去了何处,楚姑娘或许要白跑这一趟了。”安辰解释道。

    “他失踪的时候,你应该在漆河村吧?你也不知道缘由吗?”

    “虽然我在,但是……”

    “安辰,够了。此等大事,同一个不相干的人说那么多做什么?此处危险,师叔短时间内回不来,没人护她。糯糯已回宫请家父派人支援,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到时有我们忙的,你劝她快些走,免得伤了自己,还碍着我们。”

    康泽淡淡瞥了一眼楚怜,视线略过她的衣着,略有鄙弃之意。

    “修为浅薄不说,资质也没什么特别的,这血气看上去也是杂质颇多,独样貌出众了些,却如此放浪,师叔还真是肤浅。”

    楚怜淡淡扫了眼自己的衣着,刚刚用术用的心惊,也没来得及顾一眼,这外袍已落了些,露出了肩骨。

    安辰略有些尴尬,朝楚怜笑了笑,带着歉意:“楚姑娘,康泽兄这人口直,也无他意,你莫放心上,但康泽兄说的没错,此处很危险,你若有急事找师叔,可先告知我,我一定在见到师叔后,第一时间告诉他。你还是先离开此地,去崇陵城避一避吧?”

    楚怜浅浅笑了笑,朝康泽处一挥手,口中还带了些抱怨:“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你这位师兄太吵了。”

    她这一挥手,自然是带了术,控住了康泽。

    康泽怔住,意外的看着楚怜:“你……你这是什么术法!”

    楚怜转向他,平淡道:“你家小妹得罪了我,被我打了一顿,目前在王宫内养伤,暂时回不来。虽然她得罪了我,但我还是好心替她告知你一声,我就是她回王宫,找康家主请来的救兵。不过你真的太吵了,我看着眼烦,听着更心烦,你退下吧。”

    她说完,康泽的双腿,竟真的开始不听使唤的一步步倒退。

    他拼命使了几次术法,还是没能挣脱开。

    眼前这个女子,他从她身上只能感受到很弱的仙力和浅薄修为,可她的实力,却比他想象中要强的多!

    这到底是为什么?

    康泽震惊于这一点,竟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就这么不停的后退着。

    楚怜心情大好,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安辰,笑着说:“终于清净了。安辰,你师叔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她说完,扯着安辰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安辰回头看了一眼康泽,才终于应了声。

    他也在震惊,虽然见过楚怜实力,知道她一定不简单。

    可今日她这么轻松逼退了康泽,还是令他震惊不已。

    ·

    “就是这里了。”

    安辰带着楚怜来到漆河村北,阴森荒凉的乱葬岗前。

    才一停下步子,楚怜稍稍踉跄了下,撑着安辰的胳膊才站稳。

    “楚姑娘!”安辰惊慌唤了句。

    楚怜抬手打断他:“我没事,就是这里吗?他怎么失踪的?你都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我吧。”

    康泽许是她交过手中的,平辈里实力很强的人了。

    她是先发制人,且钻了对方的漏洞,才能成功以体内仙魄的力量压制住他,逼他听自己的指令。

    可虽然她表现出一副轻松,且毫不费力的一边倒的姿态,究竟费了多大功夫才做到,也只有她心里最清楚。她这力量是强大,但用起来,还是要考验负载能力的。

    故而扯着安辰溜得飞快。

    缓了一下,没方才那么艰难了。

    安辰见她好转些,才收了担忧,说起了正事:“我们从青河镇回来,本被抑制住的邪祟却再度肆虐成灾,竟在一夕之间屠了整个村子。而我们晚了一步,康二公子已命人清理了现场,将所有人集中带到村北乱葬岗,也就是此处草草葬了,还带着手下家仆布下了结界将邪祟困于阵中。康泽兄和康小妹回去同康家家主禀明情况去了,师叔与我留下来追查原因。我去了村南,师叔去的就是此处,可我刚到村南树下,环绕着整个结界的邪祟,忽然全部朝村北冲了去,而后竟感受不到它们了!而师叔也就是在这时没了下落。”

    楚怜踮起脚,朝前探了探,阴冷之意明显,且不做伪装朝她袭来,怨气冲天似的,却真没感受到与那邪祟有关的气息。

    她收了视线,又问:“我听说这村中人的死状都很诡异,是怎么个诡异法?”

    安辰犹豫了下,回答道:“他们……看起来是在忏悔,都以同一个低垂着头,赔罪般的姿势,朝同一处方向跪着,而且死状也是出奇的一直,都是被吓死的。也不知他们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后面这番言论她还有些陌生,可前面那段话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如果说没有关联,她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至此,她已大约猜到萧眷不见踪影的原因,果然是发现了什么,去寻更确切的证据去了。

    关键在于,他跑去哪儿找证据去了。

    楚怜摸了下手里的银镯,但没有注入术法,而是驱了术。

    术法光泽波及过,前方的乱葬岗忽而不太平的产生了猛烈的晃动。

    “就让他们本人亲自告诉我们,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招至祸端吧。”

    “楚姑娘,你这用的是什么术法?”

    安辰自觉也算见过许多世家绝伦的术法,可楚怜此时用的这个,却另他有些疑惑。

    “朋友教的,说是有连通阴阳两界,知晓旧事前尘的作用,但具体能知晓多少,全看施术者修为实力几何。”

    楚怜如实应道。

    这就是她先前同飞飞说过的方法了,康颜哲虽与她谈得不太愉快,但还是教了她两个术法。

    她还是很感谢他的,当然,若他不说那些话就更好了。

    “可我怎么觉得,这术法并不像是楚姑娘你所说的那种作用?这术法用出来虽然厉害,可似乎只是花拳绣腿,没有实质。这样的术,不该有那么厉害的功效才是。可是你记错了朋友的话?”

    “我记性不会差,他就是这样说的。是不是因为我的实力不够,所以没有达到该有的效果?”楚怜收了术,奇怪的盯着自己的双手问。

    安辰蹙了下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对这术法也很陌生,不敢妄断,楚姑娘,你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吧。”

    “哦。”

    楚怜随便应了声,还没来得及过多在意,眼前的乱葬岗那剧烈的波动在此刻停了下来,化为一片死寂。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自觉向前了两步,才一迈出步子,那乱葬岗内忽然的一道青光直冲云霄,炸裂开诡异的光圈。

    楚怜不及多想忙冲了过去,才一踏进那乱葬岗的地界,周遭的一切场景却瞬间发生改变。

    这熟悉的巨变……

    她回过头,果然只剩她一人了。

    是虚实境。

    又只有她,误入某人的虚实境内了。

    只是,这一次也不知是谁的?或者是哪些人布成的。

    ·

    幻境内场景转的飞快,眼前的一切转眼已化成了一片繁华的城,再不是先前那小家子气的荒野小村。

    这城,大抵是崇陵城了。

    楚怜漫步在城中主道上,寻此处的异常。

    但说起来她白日也没怎么好好看过这崇陵城,只大概觉得眼熟,真要寻异常,这走了几圈,也没觉出什么异常来,倒是今夜这崇陵城道路两侧的花灯实在是太亮了些,似乎有什么节日,布置的很美。

    她停下步子,蹙眉四顾,似乎的确是她想的这个样子的,街上的行人也很多,来去纷纷,倒不显得她这么个来回踱步,犹疑不知去处的人可疑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她有些奇,从兜里掏出来几个铜板,递给路边卖花糕的小姑娘,客气问:“来两个糕。对了,这位妹妹,今日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热闹?”

    那小姑娘掩唇止不住笑意,开口道:“我看姐姐似是修仙者,可是近些日子方从漫长的清修中出来,颠倒了时日?今日,可是乞巧节呀。一年一度的佳节,自然热闹。姐姐,你看这路上来来往往的,可都是成双成对的有情人呢。”

    楚怜怔了下,回首看去,还真是这样,难怪没人在意她几番流连。

    街上这一对对的小年轻,人注意力都在身旁的伴侣了,谁会作死分她这陌生人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