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怜姑娘……”

    “我们也算认识很久了吧,就不必这么生疏了,我记得我长你两岁,不然你就直接叫我姐姐,或者什么的如何?”楚怜打断她。

    “那……我可以唤你阿姐,可好?”言思试探问了句。

    得了楚怜同意,言思才继续说:“虽然清溪涧离九清正阁很远,但我也听说阿姐赢了双元会、不日便要拜入九清的事。阿姐若是有什么心事想要找人倾诉,可以随时来清溪涧,言思日日都在这里。”

    “诶?你不出去的吗?这里看起来很清静,几乎没什么人来,你一直在这里,不会感觉到无聊吗?”楚怜问。

    楚怜想了想她来清溪涧时走的路,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人,她也是生怕再遇到个什么认识的人,才特意挑了偏僻的地方走,就一路走到这里来的。

    他使劲摇摇头,解释道:“阿姐应该知道,我是半妖之躯,清溪涧的灵气,可以抑制我体内的妖气,让我看上去与寻常人类无异,离开了清溪涧,我这妖气会被人察觉到的。而且,我也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感觉会很不习惯,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打扰,很是幽静,我很喜欢。”

    “这样啊,你住得惯便好。”楚怜欣慰道。

    腕上的银镯亮了道光泽,是萧眷。

    “言思,我文试的成绩大概出来了,我先去看一眼,等我正式入了九清,第一个来找你庆祝!”

    “好,阿姐快去吧,我就在这里呢。”言思笑着说。

    ·

    楚怜通过了文试,擦着线的成绩过的。

    得知了分数的那一瞬间,楚怜松了一大口气。

    总归是过了,没辱没了安辰的名声。

    对这擦线的成绩,楚怜没有半点异议,可一直候在旁边,对她寄予厚望,吵嚷着要看她成绩的燏赫君却不信。

    “真这么点儿?你们没徇私?她不是有安辰的笔记吗?”

    楚怜一瞬尴尬,这成绩,真的挺好啊!

    “师弟,要不要我再将卷子拿来你亲自去改?”沥苍君板着张脸说。

    燏赫君明显是有些怕这位师兄的,他视线转至萧眷,眼神沟通着询问。

    “结果已出来了,我带她去见掌门师兄。”萧眷行了一礼,来到楚怜身边候了下。

    等楚怜也行过礼,两人才一起离开了。

    这离开的步子不太快,让她听到了身后那两人小声争论着。

    “真……就这么点?师兄你真没少改?”

    “师弟可就在我旁侧站着呢!能加的分我全加上了,才凑齐了这个数!我都没扣她卷面分!”沥苍君没好气道。

    燏赫君那神情立刻有些不对了,但仍不死心道了句:“不能吧……她若这个水平,那以安辰的性子该手把手的教她才是。”

    后面的话,楚怜就听不清了。

    这位她未来师叔可能真不知,安辰还就是手把手教的。

    萧眷侧眼看到楚怜那一抹尴尬的笑,忽然开口:“九清历任弟子中,还从未出现过你这成绩,师兄只是一时惊奇,没有他意。当然,每个人有所长有所不长,这是必然,他们的话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这算是在安慰她?

    楚怜心中一暖,应下声。

    “嗯,你那两位师兄,人还挺好的。”

    “性格各异,但都是极好的人,待会儿你要见的掌门师兄,也很好相处。”萧眷说。

    “是那位皓泽君吧?双元会时,他似乎有护着我和谷凝师兄,我还记得。”楚怜说。

    忆起谷凝,楚怜心中感慨了声,但很快放下了,人各有志,强求不来,她就算真找到了谷凝,还能将人绑了限制行动吗?

    “还有一事。”萧眷忽然忆起,蹙着眉对楚怜说,“以燏赫君的性子,大约近几日会来找你,你随便应付应付即可。”

    “嗯?”

    ·

    那句话楚怜本是没放在心上的,因为萧眷说完,便岔开话题了,让楚怜没想到的是,当晚燏赫君就来敲她房门了。

    燏赫君拎了几坛酒,吵嚷着风景正好,要与她谈天说地,来一通入门心理教育,夜黑风高的,扯着她就来到了南阁楼顶。

    燏赫君一通的心理辅导,大约是生怕自己早先那过高的期望,对她落下什么心理打击,又是劝导又是教育,意思和萧眷安慰她时说的话差不多,却不厌其烦的叮嘱着。

    楚怜一一谢过,心里略有些无奈,却也有些感触。

    九清这几位前辈,虽然接触时间短暂,但人真的都很好。

    “楚怜,握着同你讲了半天的道理,你晃神什么?我这脸上有什么奇怪之处值得深究的?”燏赫君见楚怜盯着她思虑有加,蹙眉问了句。

    楚怜笑着应了声:“回师叔,弟子只是没想到,九清九君,褪去名号,原来私底下是这样的人。”

    燏赫君轻笑了声,仰头灌了口酒,感慨道:“大约也只有你会这么想,正经的知识记不住半个,倒是对人物轶事感兴趣的深,你那整张卷子全靠这部分拉分了。”

    楚怜尴尬笑了笑。

    他还真亲自又去对了一遍成绩?

    让他失望了还真是不太好意思啊。

    楼下远远的似有动静,燏赫君视线忙给过去,是一前一后两人从树影里走过。

    天本就很暗,树影下避了一半的光,更显得暗了,但燏赫君还是极准确的认出了那两人。

    “萧焕,谷翼?这么晚了,竟孤身两人出来?”他轻轻笑了笑。

    “啧,师叔,你可刚教育过我,现在怎么自己也一副八卦的模样?”楚怜故意道。

    “我只是说这种行为用在考试中不比学正经知识作用大,但没说它不好,也没说它无用。”燏赫君辩解道。

    “他们过来了,楚怜,往后躲一躲!”燏赫君极小声说。

    话音落,楚怜已和他一样默契的往房梁后避了避,但两人视线仍直盯着那两人,不止他们,飞飞也不知什么时候飞过来了,与他们并排趴在屋檐上。

    “你这小灵兽也挺八卦。”燏赫君笑着说。

    “师叔,我们倒是没什么所谓,您老人家这种行为,不太合适吧?”楚怜提醒道。

    “有什么不合适!八卦的道路上岂有大小之分?”燏赫君理直气壮辨了句,而后又压低声音道,“他们停下来了,都安静!”

    ·

    “翼,已过去两月,你可还生我的气?”萧焕率先问了句。

    “你得罪的人并不是我。”谷翼淡声回应。

    “的确是我思虑不周,这么久也不曾好好同你谈上一次。”萧焕说。

    “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谷翼的话仍然冷漠得不留任何余地。

    但她却又道:“我从没有责怪过你,更谈不上生气,你无需向我道歉。”这句话留了些余地,仿佛两人那僵硬的关系,有了许多可以缓和的空间。

    “翼,我就知道,我们这十几年,不会那般脆弱。”萧焕勾了下唇,流露出欣喜之意。

    飞飞用术低声道:【看吧,我就说,他们感情极好。】【虽然这么久了,但是能和好就好。虽然我不感冒萧焕,但我那表姐她喜欢,总是有道理的。】楚怜感慨道。

    然后,底下那萧焕再度开了口:“翼,上次……”

    他这话说了一半,就被谷翼打断了。

    “你想如何我不会管,但这件事,我不会答应,不必再和我说。”谷翼直接拒绝道。

    说完,又不再给萧焕机会,接着补充,“若再无它事,我先走了,明日还有任务。”

    萧焕那眼眸一瞬变了,但还是勾起唇道了句:“路上小心。”

    “谢谢。”

    几乎是生疏的客套对话,结束后,便各自离开了。

    本来还以为她们和好了,最后这么几句又给人搞蒙了。

    “啧,现在的年轻小孩儿,密会时的情话都这么难懂了。”燏赫君坐起来,伸了伸胳膊,嫌弃了句。

    “师叔,我们可是偷听的人,不要这么理直气壮。”楚怜劝了句。

    燏赫君拍了拍楚怜的肩膀,笑着说:“小楚,你这领悟力还不够啊。天地辽阔,四野空旷,是他们非要走到我们跟前的树下密谈,又恰好声音大了些让我们听到,可不是我们追着他们一路来这里的。是对方主动,我们哪儿算偷听?顶多是不小心听到了又将其转为几句谈资这一行为过分了一点点罢了。”

    “……是,师叔教训的是。”楚怜昧着良心应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