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小心的。”楚怜道了声,又立刻动身,前往沧沂境。

    ·

    她还是头一次来到萧家的万缄山城,这里就好像一个迷宫似的,御剑而行,会被承元的守卫发现,可置身其中,又绕的寻不到方向。

    楚怜在距沧沂境不过几里的地方绕着路。

    她忍不住气急了,摸了摸镯子。

    可她若唤了他,他又恰好在忙,会不会打扰?

    她犹豫了下,身后却突然多了个人,从背后揽住她,快速朝阴影里挪动去。

    “怜怜。”

    他靠近她耳边,轻声唤了句,这一句温柔,打破了她的防备。

    “萧眷,师尊不是说你早已经前往沧沂境了吗?怎么还在这里?”楚怜反应过来人,问。

    “我在等你。”他说,“我答应了你,无论去哪儿,我们都要一起,可……沧沂境内很危险,我不知道,让你与我同去,是否是正确的。”

    楚怜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唇。

    “与你在一起,不过是生时同道,死时同归,哪儿有什么危险可言?无论如何,我们不都是在一起的嘛。”

    她笑着说。

    “生时同道,死时同归,的确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他也笑着重复了一遍,攥紧了她的手,两人一道,朝着沧沂境内去了。

    ·

    “那一日沧沂境内,打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乾坤倒转,真是九霄大陆百年难得一遇的惨烈战事!”

    说书人说到激动处,那手握了拳,重重砸了下桌子,而后顿住了,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你上次不是说,倾梦台才是惨烈吗?沧沂境那一战比倾梦台还惨烈?”座下有人叫喊着。

    “倾梦台哪比得上沧沂境一战?据说沧沂境一战,整个修仙界叫得出名号的,无论世家还是个人,纷纷都参与其中了,倾梦台可只有林、康、宿、雷四家,光听这阵势就知道哪一战更为惨烈!而且,正是这沧沂境一战,令曾经盘踞我们各国的世家,纷纷销声匿迹,隐于深谷高山,再不复当初繁荣了。”说书人感慨道。

    “那最后的结局到底是谁胜了?”

    “凡事都没有圆满,总是要留有遗憾的。这故事说到这里啊,也是要告一段落了。”说书人快速收整了摊子,便要离开了。

    座下吵闹声、骂声一片,他也全不在乎,干脆利落的收摊走人。

    只是在离开这酒楼的当口,回头朝着二楼窗口看了一眼。

    那窗边坐了位白衣女子,倚着窗台,手里捏着酒杯,视线正好与他对视。

    女子姿容绝美,微微勾唇,含笑看着他,一如这三月春的暖意,将他的心也温的暖暖的。

    但他只是与她一样,回了笑容,便离开了。

    女子身旁一只雪白的小兽,借着翅膀飞到她腿上,立下,望着说书人那背影,骂了句:“这容华说书说了个什么玩意儿?听了这么半天,也没听出来最后沧沂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从头到尾虚张声势得很。”

    楚怜忍不住笑了,将杯中酒饮尽。

    早春还带着些许寒意,可早春的太阳,却温暖而不刺眼,她坐在窗台惬意的晃荡着腿,晒着太阳。

    飞飞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又飞回桌前,替她添了一杯然后再递过来。

    “所以,那日沧沂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飞飞好奇问。

    楚怜笑了声,不正经道:“自然是正道的光,击败了邪恶的花,亘古不变的永恒结局啊!”

    飞飞眯起眼睛盯着她,满眼都在写着:你在敷衍我!

    “我说的是真的,你现在上大街上去打听打听,谁知道楚怜,萧眷或琼尘君是谁?而且你看,我和萧眷这可是被逼到无家可归,居无定所,四处流窜,只能结伴游山玩水,顺便走过路过,除个妖,顺个山间无主的野果子填肚子,过得多惨啊!”

    “可去你的!你们这明明是清闲又自在,哪里惨了!而且谷家待你们多好!不想居无定所那你回去啊!”

    “谷家……我元笙师兄辛苦维持谷家多不容易!我这个闲散人士怎么好意思回去麻烦人家?还是让我与萧眷独享这痛苦,不要牵连其他人的好。”楚怜义正言辞道。

    “呵!混子!力排众议将谷家交给元笙来打理,并废除一切陈规旧习,应该是你为谷家做得最大的贡献了吧!”飞飞讽了声。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楚怜摆摆手道。

    “不过,你今天怎么有空从洞天过来?你家主人怎么样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她通过上华真人与方转醒的竹滟见过面,告知了飞飞的事情后,竹滟问她要走了飞飞灵力散竭后的躯体,还说待它醒了,会让它来见她,叫她不必再牵挂。

    那之后没多久,飞飞真重新醒了过来,还隔三差五往返洞天与九霄大陆,来看她几眼。

    “主人还是老样子,我可不是来找你的,只是闲着无聊,便出来溜达溜达,恰好碰到了你。”

    它说。尽管每一次的说辞都是如此。

    一阵微风拂过,萧眷停在她的窗边。

    楚怜挪了挪身子,给他让出一半空来坐下。

    “我方才已与宋家庄的人沟通过,侵扰他们的妖物,日落后还会再来。他们出价十两银子,请我们除妖。”

    “哇,阔绰!”楚怜感慨了声,这是她与萧眷近些日子,听到的最高的报价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吗?”

    “嗯。”萧眷说。

    “凭你们两位的本事,就除个邪祟,还需要准备?”飞飞狐疑道。

    “我们两可是行走江湖的正经手艺人,一下子就解决对手那多不专业?当然得虚实结合着拖拖时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专业人士是如何现场抓鬼的?”楚怜邀请道。

    “……看你装神弄鬼?呵。萧眷,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也不拦着她?”飞飞蹙起眉问。

    “她表演的挺好的。”萧眷真诚道。

    “……”飞飞退开了好几步,“打扰了,我就不跟着你们破坏氛围了,慢走,不送,我要回洞天了。”

    楚怜撇撇嘴,结了账,随着萧眷一起远去了。

    ·

    飞飞其实是知道一些沧沂境中的事的,但是也不多,不够详细。

    那一战确如容华说的那样惨烈,那一战,是两败俱伤,各自再无法威胁彼此。

    萧家算是那场战役中,伤亡最惨重的,毕竟是在萧家地盘之上。

    萧焕身死,死因却是个迷。

    萧眷护下了萧家中无力抗敌的一小部分人,其余能应战的,都坚守了自己的本心。

    最后,谷凝欲以阵法困杀萧眷,楚怜也冲进了那个阵法。

    最后的最后,两人一起,活着出来了。

    她不能救得了所有人,但她救回了他。

    而那之后,谷凝便失踪了。

    他们有没有与他交手,也成了迷。

    那之后,世家几乎都退隐世外了,九国的政权交归于各国王上手中。

    皓泽君终于将最后一点看不顺眼的建筑毁了去,只留下了南阁和沐风台上的住所,九清也彻底成了一座隔绝世外的桃源,真正难以企及了。

    这世间仍不时有妖物侵扰,却更多的是一些闲散的江湖客,打着或专业,或故弄玄虚的旗号,来为世人解难。

    世家也有弟子如此,却也甚少打着世家的名声。

    谷老夫人彻底不再管谷家诸事,而楚怜也以身受重伤的借口,直接力排众议,将重担扔给了元笙。

    实则本人神清气爽,半点重病的样子都没有。

    事成后的当晚她便和萧眷悄悄跑了。

    ·

    飞飞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在落日余晖中越行越远,忍不住勾起唇。

    她终于能过,名为楚怜的人生了。

    此后的一切抉择,都是属于那个叫做楚怜的人。

    而他们二人,至终,还是在一起的。

    无论如何,都是在一起的。

    或许再没有任何,能将彼此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到这里的宝贝们!本文至此就全文完了 ̄而我这个辣鸡作者,也要跑路了 ̄真的非常抱歉,宝贝们,我要换号了,这个号的所有文,以后应该会在新号开,但是可能很晚很晚 ̄然后,期待我们再遇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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