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亲卫名叫杨伍,闻令拱手称喏,转身迅速下山回营去传达军令。

    白若溪见辰凌脸色大变,知道有事发生,追紧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辰凌凝眉沉思片刻,回过身来,对着白若溪深情说道:“我想是改说分别的时候了,前线传来密报,我们的行踪很快就要暴露,必须马上赶路,直奔大梁城,暂时要与你们的商队分开了。”

    白若溪聪明伶俐,秀外慧中,听他说完,前后事情串联起来,眸光忽然一闪,愕然道:“难道……难道你的队伍中,押送了秦上将军?”说到这里忽然止住,担心自己知道的过多,惹祸上身。

    辰凌看了白若溪一眼,暗叫聪明,但并未严加于色,只是莞尔一笑道:“还希望若溪能为我暂时守住这个秘密,本来董将军兵分两路,我们秘密押送甘茂在前,而后面有五千人马押送假甘茂吸引世人目光,谁知道刚得到消息,那五千人队已经遭遇伏击,全军覆灭,很快假甘茂的消息就会不翼而飞,那么我们这支人马就暴露在了国人面前,因此必须要加快赶路了。”

    白若溪带着敬佩的目光看着辰凌,这时由此又联想到他只带着三百人孤身闯入十万秦军大军,生擒敌军主帅,然后全身而退,这需要多大的胆魄和勇武,需要多大智慧和本事,世上豪杰又有几人能做到?

    就是传说中的剑圣人物,也不能孤身仗剑杀入十万大军中,擒获敌军的主帅啊?可见要成就大事,智慧与勇武缺一不可。

    想到这里,白若溪心情激荡,满颊潮红,静静望着辰凌英俊儒雅的脸庞,活脱一个贵族公子模样,但他身披厚甲,眉宇之间带着浓厚的阳刚之气和不屈的意志,让人不禁产生一种好感,自古美女爱英雄,白氏大小姐也不能例外。

    白若溪鼓起勇气,从怀内夹层掏出一块玉佩,花纹优美,造型精致,古朴而又有美感,上面雕刻的是龙凤图案,她递给了辰凌,轻声道:“这是若溪自幼由母亲传下来的祖玉佩,现在送给辰公子,愿保君平安,一路顺畅,完成使命。”

    辰凌接过玉佩,似乎感觉到这绝不是一般玉佩意义那么简单,但此时此景,也不好拒绝,而且他本来对大小姐也不无情意,痛快接下来,把玩,微微一笑道:“我身为分文寸宝,也没有啥好相送的,只有等到大梁城你我相见时,再送大小姐一首诗词如何?”

    白若溪眼光一亮,脸颊红润,含笑道:“君所愿,不敢违尔!”

    辰凌哈哈大笑,自然地牵住了白若溪的玉手,走出枫林下了山坡,回到营盘。

    此时三军已经聚集完毕,两千徒步甲士,一千骑士列好军阵,正在等待辰都尉检阅,辰凌走过去,对着三千将士喝道:“情势有变,我们必须马上赶路,都清楚没有?”

    这话问的,啥也没交代,谁能清楚啊?不过众将士跟随辰凌久了,渐渐习惯了这位首领的讲话模式。

    “清楚了!”

    “立即上路,骑兵在前,另外派出两百骑为一小队,相隔十里前进,查探前方情况。”辰凌又下了军令,时刻保持高度警惕。

    “喏——”三军雷动,齐声回应。

    辰凌点点头,喝道:“出发,跑步前进!”军令一下,骑士、甲士开始行动,有序地排列行军,很快旌旗飘展,尘土飞扬,战马奔驰而出,甲士飞奔上路,渐渐地,三千兵马消失在苍茫的原野上。

    白若溪站在原地,望着辰凌远去的方向,心中一阵失落,轻叹一口气,大梁相见之日,但愿君能平安,清唱道:“零雨其蒙,杨柳依依。心之忧矣,维其伤矣。如川之流,绵绵翼翼。风雨如晦,维天之命。其泣皇皇,悠悠我心。兕觥其觩,不可方思。春日载阳,与子偕行……”

    ……

    辰凌带领三军迅速赶路,日行数百里,终于人困马乏在黄河北岸扎营,他仍是不放心,决定率领五百武卒,从骑兵队挑选五百匹骏马,押解甘茂从小路全速兼程,其它两千五百人则浩浩荡荡继续沿着大路绕路前行,仍由巢盖、梁继刚两名校尉带队。

    “驾——”五百武卒骑着骏马,星夜急驰,披荆斩棘,趁夜里渡过黄河,沿着淮河一路南下,走捷径直奔大梁城赶去。

    三日后,魏国王都已经遥遥在望了。

    大梁是魏国的第一大城,也是王城,自魏惠王从安邑迁都大梁之后,已经有二十年光景了,论地利之便,大梁地处丰腴的平原,北临黄河,南依逢泽大湖,水路陆路四通八达,便成了中原地带最大的物资集散地。

    魏国当年其所以没有将大梁作为都城,仅仅是因为韩赵魏三家分晋时,魏氏势力范围内的南部平原尚是贫瘠荒芜的原野,大梁还只是一座小城池。而当时的安邑却是魏氏的势力中心,地处黄河汾水交汇处,农耕发达,城池坚固,自然便做了都城。不想自魏文侯起用李悝变法,尽地力之教,全力在黄河南岸发展农耕,大梁大大的得了一回天时地利与人和,竟是迅速富庶了起来。

    随着农耕兴旺,工匠商贾也纷至沓来,大梁便在一百多年间蓬蓬勃勃的变成了水陆大都会,重筑大城池,工商云集,店铺林立,形成了天下第一大市——魏市。更兼列国名士纷纷前来定居开馆,文风昌盛,私学大起,隐隐然便成了中原地区的文明中心。

    大梁城外二十里伫立着一队人马,原来正是当今魏国三皇子公子钰接到了消息,带着亲信和客卿前来接应辰凌等人,一场权力的漩涡正在大梁城酝酿着,而辰凌无疑成为这漩涡中,近来风头正劲儿的人物。

    第0048章 赶至大梁

    辰凌策骑飞奔而来,大梁城已经巍峨耸立在前了,两千多年前的古城活脱再现,每离城池近一步,辰凌都心跳加快,神色雀跃。

    老天啊,时空穿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经历了这千年难遇一次的经历,我辰凌也要好好地活下去,要亲眼见证历史的兴衰,如果有机会,我要成为历史的操盘手,感受它的时间与空间交汇的古代魅力!

    “前面可是辰凌都尉?”几名斥候在道路上等候。

    辰凌迎上前来,回道:“正是,几位官家可是三皇子派来接应我等的?”

    一名斥候道:“不错,魏公子派我等前来接应。”

    “魏公子正在前面十里亭等候,请立即随着我等面见公子!”其中斥候长开口道。

    魏公子是大魏国人对三皇子魏钰的尊称,在春秋战国时期,公子一词多指王公贵族,极具身份的人,才能称得上公子,商贾、庶民和乡野百姓是不可以用的,而魏钰被列国堪称魏国皇室有雄才之人,故称其魏公子。

    “麻烦诸位管家带路,我们这就去拜见魏公子。”辰凌初来乍到,十分客气。

    “跟我们走吧。”几名斥候都是魏钰的亲信,辰凌虽是都尉,但也是芝麻大的小官,而这几人在皇子身边当差,官爵虽低,权力可不小。

    魏钰等人正在一座古亭内等候,亭子外围岗哨密集,至少有五百名侍卫,除此之外,还调动了王城六卫营其中的人马前来备用,这样一来,声势浩大,旌旗飞舞,甲士林立。

    魏公子身穿一袭暗黑色的深衣,上绣藻、火、粉、米、黼、黻六种画纹,袍裾上还有暗金色地云纹,头戴一顶丹青冠,面容肃穆,眉峰如剑,眼目炯炯有神,国字脸庞,英俊挺拔,大约三十岁的年纪,伫立在文臣武将中间,如众星捧月一般烘托出地位来。

    他的身边许多客卿谋士、剑手武士、军方将领等,都是魏公子派系的人。

    客卿,是战国时任用名士的传统称呼,客卿本身无执掌,爵位也是中等,但其弹性却很大,实际上是一种试用方式,商鞅入秦初期也做过客卿,这些客卿来自诸子百家,甚至很多名山私塾,经过高人指点,亦或自学成才,都是善于用谋用计之人,充当魏公子的谋士团。

    剑手多是一些成名剑手,大多重金从列国之间挖来,各地成名剑手,比如荥阳第一剑手、濮阳第一剑手、宛城第一剑手等,有十几人都在武师之间,甚至武师巅峰,但极少有武尊出现。

    先秦以前,华夏之地是武士当国,古之所谓士、君子,即武士。周天子分封诸侯,自王以下,公、侯、伯、子、男、卿、大夫、士,其中士就是武士。武士习七艺,即武、礼、乐、射、御、书、术。信奉义、勇、礼、廉、耻的道德。

    如今由于战争规模不断扩大,军队日趋平民化,下层武士失去了赖以维持社会地位的土地特权。武士又坚持自己的行为准则——认为农耕是下贱之事,不屑于作农夫,因此许多人已沦落为游侠和门客,整个武士阶级正渐渐走向夕阳时代。

    这个时代,有人就有势力,只要你会用人,什么鸡鸣狗盗之辈都自有他的用处,正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如果你对投效来的人挑三拣四,见面就搞什么精兵政治,那真正的人才也要望而却步了,所以不仅不能以貌取人,甚至不能以才取人,这个时期最有名气的两个以养士而名动天下的人物,分别是齐国的孟尝君田文和赵国的平原君赵胜,养名士达三千多人。

    “拜见公子。”辰凌携带滕虎几人来到庭前,报剑拱手说道。

    魏公子最近听闻董祉岐报捷中,提到河东战场出来了一个英雄少年的事,他正值用人之际,如果有才华和能力,那就要吸入府内,挖掘他的潜能,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