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张先生决意已定,甘茂也不强求,但愿日后我们还能在咸阳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大势,早日见到秦统一大业的到来。”

    张仪叹道:“但愿吧,倘若秦国不能扳回劣势,扭转大局,那么山东诸侯国也将获得一个稳定喘息的机会,期间若有趁势变法强国者,天下便会重新陷入茫无头绪的战国纷争,秦国一统天下,便将遥遥无期,日后秦国的强大,就拜托你们了!”话说完,一时感慨万千,想想二三十年的努力付出,与秦王联手运筹帷幄,为千秋大业铺垫道路,到头来,岌岌可危。

    天色将晚,甘茂和景愈起身告退,准备出城之事,张仪不再挽留,送出厅门外,院内梧桐叶落,萧索如昨年,但张仪看着满地落叶,却感觉今年的光景,最是萧条苍凉。

    张仪的门生兼管家冯喜来到他身后,轻问道:“老师真的打算放手不管了吗?”

    谓叹一声,张仪道:“不是我放弃不管,而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了,辰凌的横空出世,打破了战国七雄的平衡,秦国与东方六国僵持的局面发生变化,秦国看似强大,实则已无良将可用,秦武王一意孤行,好勇少谋,根本听不进策士们的迂回纵横之策,肯定会跟东方五国硬拼,这次双方鏖战在函谷关外,谁胜谁负,关键看辰凌那小子,是否还会有奇迹发生,拿下函谷关?”

    “当年我助秦,一来是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操纵战国而天下诸侯战栗,二来是想辅助明君,为完成统一的大业不懈努力,要知道,华夏大地,终究是炎黄子孙,自商周过后,春秋战国,激战了两百多年,百姓处在乱世,战火纷争,民不聊生,尸骨成海,外有胡人匈奴虎视眈眈,企图入侵中原,东胡、西戎、北狄、南蛮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秦国有统一天下的雏形和基础,加上三代明主的奋发图强,这也是我选择辅助秦国的原因。”

    “一旦在这场龙虎角逐中,秦国失利,那么三十年努力付之东流,也没必要再去辅佐了,国运流失,势必有新的强出取而代之,大时代要来临了,一个大争之世,这一切都因为辰凌,相信过不了多久,风起云涌,十大修炼圣地的人,都会出来选择代言人,重新论战了。”

    ※※※

    大梁城外,密林间,商人打扮的秦国使者聚集在一起。

    “甘先生,张仪似乎不愿意回秦帮助咱们?”

    甘茂望着雄伟的魏国王城,灯火如昼,全城陷入狂欢的气氛中,叹道:“他是对秦国失望了,打算退出世俗权谋,静观事态发展,明哲保身,秦国若失败,估计他再也不会回秦了。”

    “那么他会帮助魏国吗?如果魏国有了张仪、公孙衍、辰凌这些人,势必强大起来,魏与秦接壤河西之地,张仪梳洗我秦国所有大小机密和部署,日后必会成为心腹大患!”景愈担忧道。

    “说不好,留下人,秘密关注张仪的动向,如果他有辅助魏国,进攻秦国的倾向,务必要阻止,否则秦国将万劫不复,必要时候,任何手段!”甘茂说完,心头一凛,国难当头,彼此立场不同,也顾不得个人私交和昔日情谊仁义了。

    “遵命!”

    “另外派出斥候,立查中原五国军情:主将、兵力、兵器、辎重,务求详尽,作速禀报!其余人等,跟随我立即赶回秦川,与秦王并肩作战,函谷关下,抵抗外敌,纠纠老秦,共赴国难!”

    “纠纠老秦,共赴国难!”所有人语气雄浑,铿锵有力,一股肃穆肃杀之气。

    第0192章 秘密赴燕

    列国之间的风云变幻,辰凌还并未熟知,此刻他正在平阳城外练兵,经过河东三战,两万武卒得到了生死锤炼,训练有素,虽然损失了两三千人,但是剩下的武卒都成了精兵,比先前更加威猛了,浑身流露着军威气魄。

    白家八百家将,以及汾河附近的渔民猎户加入,被辰凌重新编制了两支千人队,挑选出一个校尉,三个千夫长,十个百夫长,正规编制,加紧正统的训练。

    所有的将士,经历三番大战过后,对辰凌用兵更加佩服了,心悦诚服,都因能成为辰家军而荣幸,刻苦训练,每日体能、越野、攀岩、射击、格斗、长枪、阵列,从早到晚,从不停歇。

    辰凌为了增强武卒的体质,到了晚上破格给辰家军增补伙食,每人分一块熏肉,按照军中规定,没有爵位的操士和普通甲士,在军中伙食很差,只有一陶碗的粗米和咸菜,达到爵位后,才能吃到肉。

    而辰凌把赏赐给他个人的黄金和布匹都充当了军饷,提升将士们的身体素质,给百夫长以上的军官,三天进行一次药液泡洗,提高他们身体强度和武学修为。

    这日,辰凌练完兵,指导四女练剑过后,他回到了平阳城内。

    一名侍卫上前禀报道:“启禀将军,淳于先生正在侧厅候见。”

    辰凌微微点头,今日燕国有使臣秘密来到平阳城接头,淳于臻前去接见了,不知带来了燕国什么情报。

    辰凌在侍女的服侍下,脱去铠甲,换了一身古典仕侠长衫,来到侧厅见淳于臻。

    “公子!”淳于臻见辰凌走入客厅,起身行礼。

    辰凌微笑道:“先生不必多礼,这两位是?”他一进屋,目光扫过去,发现在淳于臻身旁,站着两个青年,骨骼硬朗,眉目清秀,透着一股年轻英气,都是身怀武艺之人,一个是武师、一个是半步武尊。

    “还不快拜见殿下,这就是咱们燕国的二公子,姬职!”淳于臻引介道。

    两位青年蓦然跪地,抱拳喝道:“荆楠、荆燕拜见殿下!”

    “都起来说话!”

    “喏!”荆楠、荆燕站起身来,动作矫健,整齐有律,显然经过一番严格的训练。

    “我燕国内现在有何新情况?齐国的军队还在暴行吗?太子有什么动向?”辰凌关心燕国的内争外患,那是他的根据地,日后争夺天下还要靠自己的国力。

    “回殿下,朝中重臣听闻殿下的下落后,都非常高兴,迫不及待恭候殿下回到燕国,主持大局,与齐军抗战,复兴大燕国!”

    “朝中的大臣还剩下多少站在我这边?有谁知道我如今的身份?”辰凌想到关键之处,问向二人。

    荆燕回道:“启禀殿下,朝政一共一百四十六位十级爵位以上文臣,战火中失散不少,死于乱箭中也有几十,如今站在殿下这边,剩下三十八位文臣,跟随太子一方,有二十九位,其余下落不明,或投奔其它诸侯国,至于殿下的身份,应该没几个人知晓,我们二人也是在进入平阳帅府内,才得知的。”

    淳于臻在旁解释道:“除了他两人外,如今只有我,老相国郭隗、王后,御史大夫苟洵,还有一位壮士杨拓,身形与殿下相似,用来做替身的。”

    辰凌很是满意,知道他身份的人越少,越容易保密,他还要利用这个魏国将军的身份,在中原五国内,浑水摸鱼,充当魏国的利剑,先斩秦国,再战齐楚,分化中原五国,这是他的持久战略。

    “眼下秦军河东战场失利,但本土势力根深蒂固,丝毫没有到多少影响,函谷关一战,至关重要,只要战火烧到秦国渭川之地,就算秦国的实力再雄厚,国将不国,民不聊生,秦国也会元气大伤,现在离着五国增兵,整军函谷关,还有一段时日,双方都在调兵遣将,正是咱们喘息之时,我决定,明日天一亮,就赶回燕国一次,来回十日之内。”

    “回燕国?”淳于臻叹道:“虽然王后和文武百官都期盼殿下尽早回燕,但是此处离燕国本土内陆,相隔三千多里,就是胡人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马受得了,人也熬不住,十日之内一个来回,恐怕做不到。”

    辰凌说道:“既然文武群臣都知道我幸免于战乱,漂泊到了魏国,如果我吃吃不归,文武群臣定然会怀疑,而且我既然在魏国,如果不公开王子的身份,似乎又有违常理,大为不妥,如果能迅速赶回燕国,本殿下还可以托词,从韩国逃离出来,被魏卒误抓入军中参战,受了伤,随伤员回返大梁途中,再次逃跑被你们遇到,由于当时伤未痊愈,所以没有跟随相国郭隗长途跋涉回燕,现在元气恢复,赶回故国,重振大业,一切都能自圆其说,至于赶路的脚程,本殿下自有办法!”

    这个时代没有马镫,只有粗糙的马鞍,还不成型,无论是骑兵武将,还是商旅大夫,策士任侠,出行骑马,都需要良好的骑术,双手紧握马鬃,不然就被颠簸下来,但即使骑术再好,如果马不停蹄一日下来,谁也熬不住,这也是没有骑士能日行千里的原因。

    辰凌就想连夜做三套马鞍和马镫,然后与淳于臻、荆燕飞驰奔回燕国,去返各四日,两天办事,十日足矣了。

    “哦?”淳于臻三人都有些怀疑,但是既然二殿下如此说了,他们只好听从安排。

    “我会派人挑选六匹快马,用来中途倒短换马,淳于先生,这荆楠身形跟我有些酷似,你给乔装一下,这十日内,让他在这里假扮我魏国将军的身份,而咱们三人,则赶回燕国,安抚群臣。”

    “遵命!”三人躬身说道,一切以二王子马首是瞻。

    当晚辰凌找来众将士,借口自己遇到了武学的困龙卡,要闭关悟剑,准备冲击武者第五阶,百脏共鸣的境界,这个期间,练兵由柳岩、曹晖、滕虎等人负责分开特训,苍狼特战队则由沈铮、乔瑛特殊训练,没有特别军情,无需来打扰他了。

    众将领命离开府邸后,辰凌又找来白府的家将,吩咐他们临时打造几样东西,但没有说什么用途,而且是可以拆卸和组装的,分开打造,没人会想到是用于马镫和马鞍的。